成都奥园老师联系方式|一次跑腿问来的门牌号
下午三点,铺子里没有客人。我对面修鞋的老赵递过来一张纸条,上头写着一个座机号码,尾数是四。他说这是成都奥园那边一个老师的电话,问我认不认识人。我捏着纸条看了半天,号码前头是八位数,像是老式的住家电话。我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决定跑一趟。
奥园离我铺子隔两条街,走路过去要穿过一个菜市场。市场里卖豆瓣酱的摊子还支着,老板娘在剥毛豆,见我路过,问我去哪。我说去找一个老师要个联系方式。她努努嘴,让我往右拐,说那边有个铁门院子,院子里种着两棵枇杷树的就是。
铁门没锁,推门进去,地上湿漉漉的,像是刚洒过水。左边墙根下停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车筐里放着几本旧教案,封皮上写着“语文”两个字。我正张望,一间屋里走出来个戴眼镜的妇女,五十来岁,围裙上沾着白粉。她问我找谁。
我把那张纸条拿出来,说想找这位老师要个联系方式。她接过纸条,看了看,又还给我,说:“这号码是前几年用的,现在人家搬了。”我愣了一下,问她搬哪儿去了。她说搬到了奥园那边的新居民楼,具体几栋几层,她也不清楚,让我去楼下问问门卫。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穿过一片正在翻修的路面,碎砖头堆在路边。到奥园小区门口,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正听收音机里放川剧。我问成都奥园老师联系方式,他抬了抬眼皮,倒也没嫌我烦,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电话簿,翻了几页,指着一个名字说:“这个李老师,教物理的,现在在二号楼三单元,平时晚上在家。”
我谢过他,想直接过去,他喊住我,说:“你找他什么事?可以先登记一下。”我在本子上写了我的店名和时间,他点点头,放我进去了。小区的路两边种着黄葛树,树叶子落了一地,没人扫。二号楼楼下有一个废纸箱,里头放着几个空矿泉水瓶。我按了三单元的门铃,等了一会儿,没有人答应。
这时候单元门里走出来一个扛着米袋子的年轻人,说李老师下午去学校了,不在家。他放下米袋,指了指一楼右边那扇窗户,说:“那间就是他家,窗户底下种着两盆茉莉花的。”
我绕着房子走了一圈。茉莉花还没开,叶子发蔫,盆边放着一把旧剪刀。窗台上压着一块砖头,砖头底下露出一角纸头。我没动那纸头,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隔壁出来倒垃圾的大妈见我站着,问我是不是找李老师。我点头,她说:“你明天上午来吧,他一早去菜市场买完菜就在家改作业。”
她说以前有个家长来找过李老师,拿着孩子的一篇作文,说老师批语写得比孩子的作文字数还多。大妈说着,从垃圾桶边捡起一个信封,问我:“你是不是要这个?”我拿过来看,信封上印着“成都奥园物业管理处”的字样,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手机号码,没有署名。
我心里一动,问大妈这是哪儿来的。她说是前几天清理楼梯间杂物时拾的,准备当废纸扔了,又觉得电话号码写在上头,万一是谁丢失的,就搁在窗台上了。我掏出纸条比对了一下,那串数字和我手里这个不一样,差了最后两位。
我从侧口袋摸出半支铅笔,把手机号抄在香烟壳反面。正要再问两句,一个大嗓门从拐角传过来,是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支烟,朝这边喊:“大妈,那天我扔的信封呢?”大妈笑着说没扔,在这儿呢。那男人走过来,看了我一眼,说:“你是来问成都奥园老师联系方式的吧?信封上的号码是老万头的,他早就不带课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李老师家的号码我写给你,他下午六点回来。”他伸手要借我的笔,我一个收破烂的邻居递过来半截粉笔,男人就在水泥地上写了一行数字。地上的粉笔字写完,他又用脚磨掉大半,说记住了就好。
我蹲下记下地上残存的数字,凑齐了整套。起身时看见方才那扇窗里,茉莉花盆边上多了一只猫,正趴在那儿盯着我看。它没有叫,只是尾巴尖慢慢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