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枝花东区晚上耍的地方|一张旧票根带我重走二十年夜路
票根从工具箱底翻出来
前天整理工具箱,螺丝刀底下压着一张粉红色的硬纸片,边角卷了,印着“渡口桥电影院”五个黑体字,日期那栏磨得只剩“1998”还看得清。那是我闺女三岁那年,她妈带她回老家,我一个人去看夜场的票。那阵子攀枝花东区晚上耍的地方不多,电影院算最热闹的一个。
票根上还沾着点机油。我修了二十年摩托车,手缝里洗不净的油星子,蹭哪儿都留印。那天晚上看的是《甲方乙方》,散场出来,渡口桥头卖烤红薯的老陈还认得我,递过来一个热乎的,说:“小张,你媳妇儿没来?”我说回娘家了。他嘿嘿一笑,那笑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桥头风大,得找句话填上。
渡口桥头到五十四,一路的夜火
现在年轻人问我攀枝花东区晚上耍的地方,我张口就是五十四、金瓯、万象城。可让我闭眼想,先浮上来的还是渡口桥头那排铁皮棚子。夜里九点以后,卖卤菜的板车一支,灯泡用夹子往电线上一挂,黄乎乎一片。桥底下江水声轰轰的,人声得扯着嗓门盖过去。
我那时候在炳草岗一带修车,收工晚,常到桥头吃一碗红油抄手。摆摊的矮个子姓刘,宜宾人,佐料罐子排一溜,花椒面永远先放。他婆娘在旁边炸糍粑,筷子翻得飞快,油锅里滋滋响,那个声音钻进耳朵里,比什么音乐都提神。
要论攀枝花东区晚上耍的去处,刘师傅会接一句:“你吃完抄手,往五十四那边走,有新开的旱冰场。”我就真去过一回。租一双四轮鞋,两块钱管到营业结束。场子里放九十年代的粤语歌,年轻人绕着圈滑,摔了也不恼,爬起来互相拍拍灰。我滑了半圈就扶着栏杆退出来——膝盖弯多了,蹲不住那玩意。
现在的地标,以前是荒地
有一年腊月,我骑车带着闺女去金瓯广场看灯。那时候那一片还没现在这么整齐,路边摊子从路口排到巷子尾,烤羊肉串的烟子熏得人睁不开眼。闺女骑在我脖子上,手里攥一根糖葫芦,山楂上的糖壳被路灯照得亮晶晶的。
十年后,同一个位置起了高层住宅楼,一楼是连锁奶茶店和烧烤店,扫码点单。我在外头等餐,遇到老校友,他儿子刚考上北京的大学,非得拉我坐下来聊两句。点的还是烤茄子和豆腐,味道不赖,那个火候掌握得比当年的铁皮棚子稳当。但灯光白晃晃的,找不到一块黏脚的地面。
夜班收工后的喝茶摊
干我们这行,夏天夜里活儿最多。风扇不转了、电池亏电,都是急事。最晚的一次,我从瓜子坪那边回来,骑到竹湖园附近已经快十二点。拐角有个茶摊,塑料桌子、竹椅子,玻璃杯里泡的老绿茶,五毛钱管续水。
摆摊的老人姓杨,拖拉机厂退休的,话不多。我坐那儿歇着,他把一个军用水壶放到我手边,说:“壶里是热开水,你自己兑。”那时候手机还不智能,大家面前摊一张报纸,或者就对着马路发呆。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风一吹,满地碎光乱晃。
前两天路过竹湖园,那片改成健身步道了。杨大爷的摊子早没了,估计人也不在了。我在那条路上走了两圈,新装的LED灯亮得刺眼,跑步的人都戴耳机。
今晚上哪儿
昨天收工早,徒弟小冯问我:“师傅,攀枝花东区晚上耍的地方,你给推荐个地儿呗,别又是老皇历。”
我想了想,告诉他:
- 要是图热闹,去万象城背后的夜市,烤猪蹄那家别排队,旁边有个卖冰粉的,料足
- 想清静点,沿滨江大道往密地桥走,有段步道灯光暗,能听见水声,蚊子也凶
- 带着孩子,就去攀钢文化广场,晚上有人放风筝,带彩灯的那种
他说:“那你自己呢?”我拍了拍工具箱:“我哪儿也不去,把这张票根重新夹回本子里。”
可停车的时候我还是拐了个弯,到渡口桥头停了一会儿。老铁皮棚子拆得干干净净,江风照旧吹,路灯下空地上摆着几辆共享单车,二维码反射着白光。
| 时间 | 攀枝花东区晚上耍的地方 | 干的事 |
| 九十年代末 | 渡口桥电影院、桥头卤菜摊 | 看夜场、吃红油抄手 |
| 零几年 | 五十四旱冰场、金瓯广场路边摊 | 滑旱冰、逛灯、吃糖葫芦 |
| 现在 | 万象城夜市、滨江步道 | 烤猪蹄、散步听水声 |
摩托车的马达一响,后视镜里那排新装的大红灯笼渐渐缩成一个红点。我听见江里吸沙船的低鸣,跟梦里二十年前的水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旧,哪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