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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100米按摩店位置|胡同口西侧第二间门脸,老赵师傅开了二十年

上午九点,我拎着保温杯出了单元门。小区东墙外那条窄胡同,从南口数到北口,拢共七家铺面。我要找的那家按摩店,就在胡同西侧第二间,门脸不大,蓝底白字的灯箱牌子,白天不亮灯,边上挂着块木板,用黑漆写着“营业中”。从我家楼门口到那扇门,我数过,九十七步。加上过马路绕开一辆三轮车的两步,正好一百米。

这趟不是为了我自己。楼下的刘婶,昨天在菜市场把腰扭了,今天一早敲我家门,让我帮着问问这行还有没有开门。她不敢走远,说家里煤气灶上炖着排骨,离不开人。我答应她,先去探探路,看师傅在不在,价码合适就回来喊她。

门脸和规矩

推门进去,屋里有三张窄床,用蓝布帘子隔开。靠墙的木头柜子上摆着白瓷罐子,装着药酒,盖子拧得紧,标签拿黄胶带粘着,写着“骨痛”“跌打”几个字。地上是水磨石砖,年头久了,磨得发亮,墙角有几处小坑,拿水泥补过,颜色比周围深一块。

老赵正在给一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按肩膀,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屋里一股红花油和艾草混在一起的气味,不冲,但闻久了太阳穴发胀。墙上挂着营业执照,镜框有点歪,边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请提前预约”五个字,下面用圆珠笔补了一行小字——“没预约的也接待,等一会儿”。

“您先坐,这个马上完事。腰疼还是腿疼?”老赵头也不回地问。

我说是替人问的,刘婶扭了腰,走不动远路,就想在附近一百米内找个地方。老赵这才回过头,摘了手套,拿毛巾擦了擦手:“她住几号楼?要是真走不动,我可以上门,得多收十块钱出诊费。”

价格和手艺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用黑笔写着价目:单项按摩四十分钟,四十块;加拔罐,六十;办卡十次,三百五,送一次。白板右下角有块湿迹,墨迹洇开了一点,“十次”的“十”字看不清,像是被人反复擦写过。老赵说,这价格三年没动过,去年想涨到四十五,老主顾们不同意,他就作罢了。

穿工装的小伙子做完,从兜里掏出四张十块的票子放在床头柜上,老赵没数,直接捋平了塞进围裙口袋。小伙子活动了两下脖子,说:“赵叔,还是您这手劲到位,上次去东边那家连锁店,按完第二天更疼了。”老赵笑了笑,没接话,拿扫帚把床单上的碎皮屑扫到地上。

项目价格时长
单项按摩40元40分钟
按摩+拔罐60元60分钟
十次卡350元送1次
上门出诊+10元按单项计时

我问他现在生意怎么样。他从柜子底下抽出一本硬皮笔记本,翻开内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姓名,有的名字后面打钩,有的画圈。他说,以前一天能接十来个人,现在六七个人,周六日稍多一些。“年轻人肩颈都不好,对着电脑坐一天,到我这儿来,掰两下就嘎嘣响。响完他们就舒服了,其实治标不治本,回去还是那个坐姿。”

手艺的来路

老赵今年五十八,河北衡水人,来城里二十二年。他以前在老家跟一个姓宋的师傅学过三年,那师傅给牲口接骨,也给人揉腰。老赵说他学的就是那套土办法,不讲究穴位,讲究手感——“摸着哪儿紧,就往哪儿揉,揉开了,气血就过去了”。他讲这些的时候,手上没停,从一个蓝布包里掏出一瓶药酒,拧开盖子,倒了些在手心,搓热了,敷在一个正在趴着的老太太腰上。

老太太姓周,住隔壁小区,每周来两次。她说她在这家按了五年,以前是每天来,后来膝盖不好,改成一周两次。她问我是不是新搬来的,我说不是,住了十几年了,只是以前没来过这屋。她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到疼得受不了,想不起这门手艺。”

附近一百米按摩店位置,其实就这一家

胡同北口原来还有一家,卖保健品的,柜台后面也摆了两张按摩床,后来因为卫生检查不过关,去年关了。南口的理发店,老板娘偶尔也给人按头,但那是洗头附带的,不算正经这回事。所以要说附近一百米的按摩店位置,实打实就这一家。老赵说,他不打算挪地方,房租虽然涨了两回,但业主跟他熟,没按市场价收。

我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刘婶的排骨估计炖得差不多了。我站起来,问老赵下午在不在,他说在,三点以后人少,让我带刘婶来。我掏出手机想记个号码,他摆摆手:“不用记,你到了胡同口看见灯箱就行。要是门关着,就去隔壁小卖部喊我,我在那儿下棋。”

我推门出来,太阳照在胡同的水泥地上,一只花猫蹲在按摩店门口的台阶上舔爪子。隔壁小卖部的老板正往门口搬一箱汽水,看见我,问了一句:“找老赵?他这会儿有活儿。”我说我知道,下午再来。他点点头,把汽水箱子放在地上,拿裁纸刀划开胶带,一瓶一瓶往冰柜里码。我走出胡同口,回头看那扇门,蓝布帘子半拉着,看不清里面的光景。

回到家,刘婶正在楼道里站着,手里拿锅铲。她问我找着没有,我说找着了,下午三点去,四十块。她听了,转身进厨房关火,把排骨盛出来,对我说:“那行,我两点半下楼,你陪我走一趟。”我应了一声,回屋把保温杯续满水。窗台上那只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蹲在空调外机上,隔着玻璃看我。它大概是从按摩店那边一路跟过来的,尾巴卷着,在阳光底下晃了两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