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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云龙洗浴是正规的吗|老街坊口里的澡堂子真相

老周:

信收到了。你问的徐州云龙洗浴是正规的吗,我还真专门绕了趟云龙公园东门那条巷子。那块蓝底白字的旧招牌还挂着,角上漆皮卷边儿,里头玻璃门擦得锃亮。我跟门口修鞋的张大爷递了根烟,他头也没抬:“澡堂子不洗澡,还能干啥?我在这补了二十年鞋,没见过半夜有人闹事。”你瞧,本地人嘴里,这事跟问“辣汤是不是咸的”一样多余。

咱们这年纪的人,讲究的是搓背师傅的手劲儿和池子水温。云龙洗浴在徐州老户心里,跟户部山的李家大楼、大同街的老邮局一个辈分。一九八几年那阵,它叫“云龙湖浴室”,门口挂棉帘子,掀开一股热蒸汽裹着胰子味儿。现在里头改成了按钟点算的汗蒸房,但二层还留着四个老池子——两热两温,白瓷砖上是水碱印子,踩上去防滑,那是六七年人脚磨出来的。

我问柜台穿白褂的师傅要了张价目表。他说破旧手机扫码付款都有,建议我看看冲淋区墙上的“五必须”。正对着莲蓬头喷水写的那张红纸,第一条就是:不得酒后单人入池,须家属陪同。第三条是皮肤病、高血压顾客走公示的专用浴道。师傅敲了敲竹签筒:“每个包间挂号牌,搓背按叫号来,靠窗那排是派出所划的应急通道,消防年检贴纸就在配电箱旁边,你看日期。”他指了指墙角的灭火器,保险销上的铅封还在。

你要问正不正规,我跟你讲个实在细节。那天下小雨,我见更衣室长凳上坐着个老太太,七十来岁,守着竹篮子里的红枣茶。她说儿子在里面做理疗,她等半小时就揽着衣物去西头女区洗漱——那区有专人看着,进去要刷手牌,手牌同一人出进时间对不上,广播就会喊。

我蹲在走廊系鞋带时,瞥见值班室窗户上贴着两样东西:一样是卫生监督部门的量化分级公示,白纸蓝章,“C级,一般”;另一样是手写的今日水温和换水记录,昨晚上十点那栏写着“全池放清,刷三遍”。玻璃下压着几封信,是顾客意见本上撕下来的——某页写着“柜锁有点涩,涂点铅笔芯就好”,下面回了个“收到,已办”。

关键是,那天我亲眼看到一件小事。有位跑货车的老师傅进来,说是路过歇脚,只想用个淋浴。值班柜员拿了一次性浴巾和塑料拖鞋给他,收了三块钱,末了还递上张收据,白联上头印着“浴资”和开票人姓氏的首字母。老师傅接过来,往衣兜一揣,说了句:“原单位的澡票早就不能报了,但这票根留着,是个凭证。”

半年前有回,我们厂退了休的李工头从云南回来,非要去云龙洗浴找当年“烫背”的老陈。现在老陈早不干了,他儿子接了搓背的手艺。李工头趴着跟人家聊天:“你爹那个铜刮板,边上磨得能照见人影。”小伙子摇头,说刮板换了塑料的,老铜的给他爷当镇纸用了。

我从澡堂出来,拐弯去隔壁老雉酒吧要了碗米酒。坐我对面的一个中年人——看装束可能是电力公司的检修员——说:“云龙洗浴啊?以前过年那几天,更衣室挤满了人,都是等搓澡的,就跟羊肉馆门口排队一个样。”他补了句:“现在嘛,人家倒是盘得清爽了,门口路线牌画得清清楚楚,哪是男区哪是女区,隔了整一面砖墙。”

你要问到底正不正规,我的笨办法是看进出门的人。那天下午三小时,进去的人有穿校服的男生、戴毛线帽的退休大爷、背双肩包的出差客,出来都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湿毛巾或拎着装洗澡用品的提篮。没有横着绑绳子的大汉在门口跟人拉扯,也没有站在路边拉着人衣袖说“走啊别走”的。

夜里我沿着故黄河走回去,路过老浴池后墙。锅炉房换气扇还在转,排水沟淌出带肥皂味的水,汇进河堤暗渠。墙根码着一摞烫鼠笼的铁丝网,路灯的光落在挂锁的闸门上,锁头缠着几圈胶布——估计是哪任师傅缠的,换个锁芯也比买新的便宜。那扇门上用喷漆写了六个字,不是广告,是“停水提前三天通知”。再往下,四九年的旧砖缝里长出棵构树,叶子底下挂着一枚铁牌,铸着“中国消防 119”的报警号码。我捏了捏那牌子的边,锈得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