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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拉客街在哪个地方啊|老青泥洼桥的市井记忆

先给你个干条:大连拉客街在哪个地方啊——老辈人说的拉客街,就在青泥洼桥西侧,从天津街中段往大商步行街方向拐进去的那条窄巷子,现在导航上叫“进步街”,但本地老人仍喊它拉客街。

这条街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慢点也就七八分钟。街面宽不过四米,两边是老式二层小楼,一楼全是门脸房。我在这附近住了三十六年,看着它从早市变成服装摊又变成小吃街。你要问具体位置,最准的参照物是老新华书店的后墙——书店面朝天津街,后墙就贴着这条巷子。

先列几条干货,都是亲身走出来的

位置与边界

  • 东起进步街与天津街交叉口,西至友好路,南接青泥二街,北通长江路地下通道口。
  • 街口有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张烤鱿鱼”,铁板上的油痂黑亮黑亮的,那就是拉客街的天然路标。
  • 从地铁2号线青泥洼桥站D口出来,往北走一百五十米,闻到烤冷面和铁板鱿鱼混着的味儿,就说明你到了。

这条街在九十年代初最热闹。那时候天津街还是老式柏油路,公交车从中穿行,拉客街就像挂在天津街腰上的一条布袋子,外头车水马龙,里头塞满了小商贩的吆喝声

为什么叫“拉客街”

  • 八十年代末,这条巷子里开了七八家小旅馆,伙计站在街口拉客人住店,喊着“有热水有电视一宿十五”。
  • 后来服装摊位多了,卖衣服的也站到门口拉人,拽着袖子说“进来看看,不买也行”。拉客的名号就这么叫开了。
  • 到两千年以后,改成小吃摊为主,拉客变成拉肚子——开玩笑的,烤串师傅拿扇子扇烟气,把路人往摊前勾。

现在街口还挂着一块褪色的蓝牌子,上面写着“进步街”,但底下用白漆刷了三个小字——拉客街。那是2015年街办统一换牌时,老住户联名要求加上去的。

街边的物与事

我教了三十多年书,放学后常从这条街穿过去买馒头。那时候卖馒头的是个胶东大娘,姓于,蒸的戗面馒头足有小孩脑袋大。她的摊子摆在第二个电线杆底下,电线上缠着胶布,上面落满了灰。于大娘的秤杆磨得发亮,称完馒头总要多塞一小块给小孩,说“长身体呢”。后来她搬走了,听说回威海养老了。

街中段有家“胜利理发店”,到现在还开着。玻璃门上贴着“理发15元”,里面是三张老式铸铁理发椅,皮面裂了又补。老板姓周,今年六十多了,从十八岁在这条街学徒开始,就没挪过地方。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这条街上的店,换得比人头发还快。但理发的推子还是当年那把,磨一磨照样使。”

周师傅的店对面,原来是个修鞋摊。修鞋的老头姓刘,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是年轻时候在工厂被冲床咬掉的。他修鞋特别仔细,钉掌子前先拿湿布把鞋底擦干净。两千年的时候,他摆摊的位置变成了奶茶店,刘老头就推着他的小车,挪到街尾公厕旁边去了。前年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给一双运动鞋换气垫,那活儿现在没几个修鞋的会干。

这条街的吃食规矩

时段摊位活动招牌吃食
早晨6点至9点早餐摊,豆浆油条豆腐脑炸油条的锅就支在人行道上,油条出锅时“刺啦”一声
中午11点至下午2点快餐盒饭、焖子、炒粉焖子摊的师傅拿铁铲在鏊子上铲,一边铲一边喊“要焦的多翻两下”
晚上6点至11点烤串、烤冷面、麻辣烫烤冷面摊加蛋加肠,铁板上压得滋滋响

做焖子的是个旅顺口来的大叔,他家的焖子上面那层锅巴特别厚,因为他在铲子底下压了一块铁板,说这样受热匀实。一份焖子五块钱,加两块钱的豆皮。他在这条街上推了十一年车,车牌挂的是“旅顺口老刘焖子”。有时候去晚了,他已经在刷锅,见你还走过来,会晃一晃锅铲,说“明天赶早”。

拉客街深夜还有个卖烤玉米的,推着那种带铁桶炉子的小车,玉米在炉火里转着圈烤。他在这儿卖了二十年,从一块钱一根到现在的六块。冬天的时候,炉膛里的光从铁皮缝漏出来,照着他那双全是烫疤的手。他不怎么吆喝,就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等玉米烤好,拿旧报纸裹了递给你,烫得你两只手来回倒腾。那种烫手的热,就是这条街的温度

现在的拉客街

整顿过几次之后,街面干净了,铺了仿古地砖,摆了几把长条木凳。但租户换得很勤。昨天路过的水果店,今天变成了卖烤肠的。唯一没变的是周师傅的理发店,还有门口那根歪着的老电线杆,上面钉了七八个铁钉子,是以前挂横幅用的,现在没人挂了,钉子还留着。

前两天我在街口碰上以前的毕业生小赵,他现在带着安全帽,在附近工地干活。他蹲在旧邮筒旁边啃肉夹馍,问我:“老师,还有人说这是拉客街吗?”我说有。他点点头说:“我小时候放学老在这买辣条,那家摊主的猫总趴在辣条箱子上睡觉,灰白相间的,尾巴特别长。”

他吃完肉夹馍,把塑料袋捏成一团,扔进那个已经锈得看不出绿色儿的邮筒里——邮筒早就废弃了,但口还开着。我跟他说里头满了,他说没事,等下雨冲一冲就实了。然后就背着工具袋往工地走了,边走边打了个响嗝。我站在原来于大娘卖馒头的电线杆底下,看见那根电线杆现在挂着块监控摄像头的小黑盒子,正对着空荡荡的路口,红点亮着,像一只不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