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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阳南站哪有站大街的|老站门口的今天与昨天

下午四点,阜阳南站广场西侧那棵老槐树底下,修鞋的张师傅刚给一只解放鞋上线,抬头看见骑三轮车的老刘停过来。老刘没下车,一只脚踩着地,冲张师傅喊:“我问你个事,阜阳南站哪有站大街的?”张师傅手没停,拿锥子往鞋底一扎:“站大街?你说的是等人、看车,还是火车站出站口拉着人住店的?”

老刘摆摆手:“我不是问住宿的,也不是问拉客的黑车。我想知道这附近哪儿能摆个修车摊,不挡道、不碍事,还不被人撵。”张师傅这才放下锥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变形的铝烟盒,抽出一根“红梅”点上:“你要问站大街摆摊,算是问错人了。我在这儿修了十几年鞋,头三年老被城管撵,后来办了个便民服务点才稳当。”

南站的真正位置与排队讲法

阜阳南站指的是京九铁路十四号普速场南侧的客运站房,位于淮河路和沙河路交叉口东南角。早年间本地人管这儿叫“铁五处”,因为铁道部第五工程处的一个材料库在这附近。站房是1996年通京九线时候用的,外墙贴白瓷砖,到2008年改了一次候车室,现在进站口有个蓝色的雨棚,棚下一溜铁栏杆。老刘说的“站大街”,在阜阳话里其实有双层意思。一是字面意思——站在街上发呆;二是指旧社会的一种短工行当,比如瓦工蹲在街口等主家来叫,扛麻袋的蹲在桥头等单子。你问南站哪有人这么等活计,那就得看季节。

“以前腊月二十往后,你站在那个不锈钢栅栏外边看,一排人蹲着的、站着的,都拿绳捆着蛇皮袋。那是出去打工回来转车的。”张师傅吐口烟说,“这几天嘛,站大街的多半是等拼车的,手里举块硬纸板,写‘临泉’‘太和’‘界首’。”

这一点和列车时刻表强相关。阜阳南站从2019年开始大部分绿皮车改到北边的高铁阜阳西站发车,南站剩下4趟普客和若干货运通过车。快车停的少,下车的人时间对不上,站大街等人的就少了很多。

站前广场的规矩与不动之物

南站站前广场面积不小,但三分之二是停车区。现有出入口两个:东口朝向长途汽车南站,西口对着24路和15路公交的终点站那条路。西口人行道上原有三棵树——一棵梧桐,两棵青桐,青桐在修商业综合楼的时候刨了。剩下的行道砖缺了几块,常被下夜班电瓶车绕行碾压,颜色深浅不一。

  • 绝对不能占人的地方:金银派出所设的那个岗亭,前边画的是黄网线;保安值勤五米内的盲道;出站口电梯左右两个喇叭底下——那是公安宣传防诈骗的信息屏和无线电盒子。
  • 相对宽松的角落:西侧公用电话亭背面的花坛沿,以及花坛边的废旧汽车站亭靠北一端。这里的次序感在晴天中午最差。

广场上没有报刊亭了,都盖成超市样子的玻璃房。玻璃房里一个滚筒式擦鞋机,两块钱转三分钟,好多人不识货,站在街上看热闹的多,习惯那种老竹椅擦皮鞋的找不到把式了。张师傅修鞋摊斜对面的小卖部边上,倒是固定住过一辆独轮推车,卖阜阳周边镇子做的绿豆丸子和馓子。老板姓马,六十来岁,晴天出摊,下雨就把车锁在进站电动门的围栏上。他没证,但物业默许——因为楼上候车室的商店合同履行地和站前打架,好几个月没人守着投诉窗口,于是这辆小车的热水和凳子就成了南站最后自然聚集的一个结点。

晚八点之后的叫法变了

天擦黑,广场灯的色温从冷白跳成橘黄。出站口铁栅栏发出一阵“哐当”的抽插声,那是倒数第二班南京开往南阳的1561次放客。有三四个人背着双肩包滑着步出来,快速穿过广场。他们不问出租车口在哪,都朝公交那边走,眼熟的人举了接站牌——“某某驾校”或者“家政”。一个戴白帽的年轻妇女带着和门口哨兵推搡了几个来回,保安说她不能在石墩子以内停留接送。

大约19:35驻马店方向慢车进四五站台出站旅客到广场流动不超二十分钟
约20:12合肥经阜阳至青岛快车三站台车门边总有拎白塑料桶的人,临时找个跟前的人问卧铺坐错没
全天汽车班线17个口子长途站西门南东三个通道严格刷证路口商铺店招统一换成绿底白字位置不变

张师傅拧开罐二两装的古井低端酒,用瓶盖当杯子,抿了两口。“所以你现在问那条站大街还有没有蹲活儿的?”他抬手指向北边淮河路对面那片棚户区改造后的灰色楼道群架设的一大幅印有旅游导图的仿真石纱布,“正经打工的都换方法了,这里站大街的实际就是下午三点和晚上九点前后过来的三种人——等别人开车来接的中短途老乡、和站前举小牌子的中介打交道的小时工、还有一个是收包装废纸的。

最后那个,推一架珠江牌的二八男车,冬天挂双好大的黑色编织兜,塑料瓶易拉罐要收集四十一斤才够回桥口住处。他跟你也不多搭话,夏日乘东西站台斑渍风扇打不完那种车间的碎末,扫干净就拖走。

前些天雨刚停,在那以前旧联通卡部抬走下烟道口的——老水泥踢脚缝里头留着一颗发黑的纽扣。看着像2012年矿工单外套的款式没人弯腰拣;那颗襟光压在打零工的拖车一开一站来来回回滚,又挪开了尖,都磨到自己早就丢失本色的外层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