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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水挂庄现在哪里有站街|走访旧巷问询记

早上八点出头,我从安宁区人民医院那一站下了公交,沿街往西走。街面上卖早点的摊子刚收了一半,油条锅还冒着烟,豆浆桶摞在三轮车斗里。问路边扫地的师傅,他抬头想了想,说水挂庄的铺面这两年换得勤,你要找的老地方怕是拆了,往北拐进巷子试试。我谢过,把相机包带子往肩上紧了紧,朝巷口走去。

安宁水挂庄现在哪里有站街?这句问话在十年前寻常见。当年我修鞋修拉链的摊子就在这片巷口,门口常年摆着两排塑料凳,等活儿的空当,能看见穿高跟鞋的女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头发盘得齐整,手里捏着小钱包,站在路灯底下说话。她们不招揽,也不张望,就是站着,偶尔低头看看表。那是水挂庄的老营生,跟面馆、杂货铺并排开着,房东按月收租,街上走的都是熟人。

巷子走进去三百米

第一个左拐没有路灯了,水泥路面有些碎。铁皮门挨着铁皮门,有的刷了蓝漆,有的锈得起了黄痂。我数到第七个门脸,原来是个理发店,玻璃上还贴着“洗剪吹十五元”的褪色红字,玻璃碎了半边,用木板挡着。门口蹲着个收废纸的老汉,三轮车上摞着纸箱,用尼龙绳捆得结实。我递了根烟,问他挂庄的旧巷子是不是还要往里走。

老汉没接烟,把绳头咬在嘴里打了个结,才说:

你要找的是站街的吧?往前第三个岔口右转,看见老药房拆迁留下的白墙,那一片还有几户老做的。

我留意他用的词,“老做的”,跟十年前一样。我没直接过去,先在药房台阶上坐了一会儿。白墙上钉着拆迁公告的黄纸,日期是去年夏天的。墙角剩个搪瓷脸盆,扣着底,盆沿缠了两圈铁丝,像是被人当凳子坐过。

往前走的路越发窄,两边的土墙被雨水泡得起皮。有人晾了条蓝布裤子在电线杆上,裤腿垂下来,碰着我的肩膀。这地方我熟——左边那户院里原是修表师傅的房子,他搬走那年给了我一个挂钟的机芯,铜齿轮还亮着,我收在工具箱里,到现在没用上。右边的杂货店改成了快递驿站,铁架子上堆满纸盒,老板娘坐在泡沫箱上刷手机,头也没抬。

过了第二道水沟算挂庄尽头

水沟还是那条,水泥板盖子上缺了两块,露出黑乎乎的流水。过去一张预制板,路边几棵柳树长疯了,垂下来的枝条扫着地面。树底下站着三个女人,年纪都不轻,穿平底鞋,挎着尼龙袋子,其中一个正拿小镜子照脸画眉。她们不说话,也不看我,就像墙上刷的那排“禁止停车”标语一样,立着本身就算了事。

我走过去,在离她们两棵树的地方停下来,假装弯腰系鞋带。十分钟过去,没人上前。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骑着电动车过来,冲她们按了两声喇叭,中间那个女人摆摆手,电动车就走了。然后又恢复原来的静。柳树上有只布谷叫了三声,扑棱一下飞走了。

手机响了,是老主顾打来的,问我修鞋的摊子搬到哪去了。我应着,说下午就回去。挂了电话,又转头看了那三个女人一眼。她们没动地方,还是站着,像三根插在土里的旧木桩。

往回走的路上遇见了旧识

出巷子右拐,在卖水煎包的铺子门口碰见老陈。他以前在挂庄路口修自行车,后来城管整治摊位,他租了间半个门脸卖轴承和车铃铛。我俩一人要了张包子,蹲在马路牙子上吃。他说前年安宁水挂庄现在哪里还有站街的,西边巡查得勤,剩下的都挪到北环桥洞底下去了,站不了多久就换地方,没人敢定点。

“那么人还干这行?”我问。

他把包子皮撕下一块,蘸着醋碟里的汁水,慢慢咽下去:

有人要就有干活的。你不见那边水泥墩子上,还摆着半瓶矿泉水,三个烟头,一个吃完的雪糕棍,今早才放上去的。

我顺他眼光看过去,果真是。风吹过去,雪糕棍上的糖纸翻了翻,又伏回去。

我们都没再说话。阳光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扁了贴在墙上,墙上用粉笔写了几个电话号码,又被雨水冲模糊了。有一笔像是“站”字,底下只剩下半道划痕,再往下什么也看不清楚。

老巷口现状
原理发铺玻璃碎了一半,木板封死
修表店旧址门锁锈住,窗台长草
水沟北侧柳树下有痕,无人久留
北环桥洞方向听说零星,属自愿行为
  • 老妇人在巷口卖煮玉米,炉子上的铝锅缺口贴了什么,贴了一块创可贴。
  • 一只黄狗卧在弄堂口,尾巴卷着,有人路过只抬眼皮,连叫的打算都没有。
  • 墙头电线杆上贴的出租广告,电话号涂改过两遍,最后一遍的笔迹也褪了色。

临走时我看见那三个女人里有一个人,低头从尼龙袋子里摸出一只口红,拧开盖子,对着反光的塑料招牌重新涂了一遍,然后将唇抿了抿。做完这些,她又把手背在身后,面孔朝着大马路的方向。路边开过去一辆洒水车,音乐声和着水雾弥散开,洒过的地皮露出一截原来的青砖颜色,湿了一小会儿,又慢慢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