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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石啃哪里有站街|老巷口、市场边与公交站的三处问路记忆

石啃的街面,白天归摩托车和菜篮子管,入夜后另有一套规矩。你问“站街”,别急着往歪处想——在本地住了四十多年,我告诉你,这词在石啃多半指三件事:等活的泥瓦工、卖自种菜的阿婆,还有公交站台下耍手机等夜班车的年轻人。它们都“站”在街边,各有各的时辰和地盘。

一、旧市场东门:清晨五点半的菜担子

石啃市场还没拆那会儿,东门铁栅栏外头一排矮石墩,专供站街的菜农歇脚。凌晨五点半,桂城方向骑三轮来的阿婆们把编织袋往石墩上一搁,人往袋子边一站,就算开张。我常买的那位姓霍,里水那边的人,七十多了,总穿双解放鞋,菜筐里搁把绑红绳的秤。

“站街不是站马路牙子,是站出个让人看得见的位置。”霍阿婆跟我解释过,她卖的通菜,茎秆紫红,指头一掐能出水,比市场里的摊贩便宜五毛钱一把。买她的菜得蹲下来挑,她也不催,只是盯着你手里的袋子看,怕你多扯了塑料袋。后来市场改造,石墩拆了,霍阿婆挪到对面银行台阶下,照样站着,旁边多了个年轻人帮她用手机收钱——那是她孙子,周末来帮忙。

现在那排石墩的位置成了共享单车停放点,但每天清晨六点前后,仍有七八个阿婆沿人行道等距站开,间隔约莫两米,不算堵路,又把各自菜篮子摆得正正好好。有戴袖章的劝导员来赶,她们就往前挪五十米,过一会儿又慢慢站回来,像一场不动声色的拉锯。

二、石啃牌坊公交站:晚九点以后的“站街”主力

晚上九点后,牌坊旁的公交站是另一拨人的天下。站台上没有座位,一根不锈钢立柱靠满了等车的人,手机屏幕的光在暗处晃。有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每天这个点在站台最西侧站着看考驾照的题库,屏幕亮着,嘴里念念有词。我接过他一次话头,他说在澜石那边做轧钢工人,四月过的科目一,等着考科二。

“等人和等车一样,站久了就摸得出规律。公交166路九点四十过最准,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他这么一说,我后来留意了几晚,确实如此。站街上的人,各有各的等待内容,但都靠两条腿撑住时间。立柱底下有个磨得发亮的凹坑,像是撂过无数回脚跟的地方。有一晚下毛毛雨,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靠在广告牌下避雨,站的方位离站牌很近,车到了她不上,连续放走了两辆。我走近些,才听见她在打电话,嗓门压着,但那种语气一听便知——家里有人生病,钱上的事情卡住了。她站了大约三十分钟,挂电话后往路对面走了,没有再回头等车。

三、五金路一侧:等活的泥瓦工与他们的三轮车

五金路和石啃大街交界处,有块三角形的空地,开发商围了铁皮,留了个缺口。每天早上八点,十几个穿迷彩服或旧西装的男人站在那缺口边上,三轮车并排撂在身后,车斗里放着灰桶、瓦刀、水平尺。这就是石啃最实在的“站街”阵容——泥水工、贴砖工、拆墙工,活计不挑,日结就行。

我家里卫生间漏水,去年找过其中一位,姓简,韶关人,四十七岁。他蹲在路边抽烟,旁边放块纸板,上面用记号笔写着“防水补漏,砸墙”。问他工价,他伸两根指头:“两百五一天,管午饭,不爬高。”后来他花了半天时间把卫生间地砖缝重新填了一遍,临走还把我家那桶剩的防水涂料带走了,说拿去给另一家“收个尾”。

这一拨人的规矩是:站的位置相对固定,不拉客,不吆喝,谁有需要的活计,走过去客客气气问一句“师傅做不做”,他们就起身跟你走看现场。若是雨天,缺口上方有块人家商铺伸出的雨棚,恰好够这几个人并排躲雨,三轮车的挡泥板在碎砖地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几样细节值得记下

  • 早晨那拨阿婆的菜担子,通常用蛇皮袋垫底,黄瓜上常常带着五点多打的露水,不泡水,称头实处。
  • 等活的泥瓦工里,有两个会带张小折叠凳,但常年不用,说坐着不像要找活的样子,宁可站着。
  • 公交站边站街候车的人,以去往禅城方向居多,每晚月台上能清出七八个烟头,天亮时被环卫工扫走。

前几天路过理发摊(就在牌坊左侧第三棵榕树下),听见两个后生闲聊,一个说最近石啃站街的人少了,另一个接话:是因为线上叫车和网约工多了,连补胎的都在网上接单。老人坐在马扎上给客人剪发,剪刀喀嚓响,没接话。我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些碎发被风吹着往站台方向滚了几圈,忽然想起霍阿婆那根红绳,不知道还在不在。天色暗下去了,理发摊支起一盏充电灯,榕树下亮了一小片,有人又站过去等下一盏灯亮起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