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吧用3千块约了一个妹子|老街修表铺里的意外交易
下午四点,南城巷口的梧桐树影子拉得老长。我蹲在修表铺门槛上,看老周用镊子夹起一颗比芝麻还小的齿轮。他说这活儿急不得,越急越容易把游丝弄断。铺子里挂着一只老式三五座钟,钟摆晃一下,我的手机就震一下。第七次震动的时候,我掏出来看了一眼,一条陌生短信,只有四个字:「三千,见面。」落款是前一天在杏吧论坛上私信过我的那个ID,头像是一把旧铜钥匙。
这事得从三天前说起。我在杏吧上发了个帖子,问南城还有没有会修老上海牌手表的师傅。底下有人回帖,说后街拐角有个铺子,老师傅姓周,但脾气怪,只接熟客。我顺着地址找过去,铺子门脸才一扇门宽,玻璃柜里摊着七八块拆开的表盘,空气里全是机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老周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清洗一百二,换游丝三百起。我把一块老钻石手表递过去,说是父亲留下来的,走时不准了。老周接过表,拿放大镜照了半天,末了来一句:「这表修好要六百,三天后来取。」我点点头,刚转身要走,他在后面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喜欢这些旧东西,晚上去杏吧看看,有个帖子专门讲老城区拆掉的钟表店。」
当天夜里我注册了杏吧账号,翻了四十多分钟帖子,果然找到一篇讲老钟表铺迁址的,文末留了个联系方式,说愿意出三千块收一台上海牌A581的机芯。我手头正好有一台,是从旧货市场花八十块淘来的,外壳锈得看不出原色,但机芯还完整。我私信过去,对方第二天才回,说下午见面,地点定在城隍庙后头的煤渣巷。那条巷子早几年就封了,两边砖墙长满爬墙虎,地上全是碎砖头,我走到巷口就闻到一股潮霉味,像是下雨前石阶返潮的那种闷。
到了五点半,手机又震了。这回是条语音消息,很短,一个女声说:「往里走四十步,左手有扇铁门。」我数着步子过去,铁门半掩着,推开是一条窄过道,尽头摆着一张旧课桌,桌上放着一台台灯,灯罩是绿色的搪瓷,边缘缺了两块漆。姑娘就坐在课桌后面,穿着蓝布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张表盘,用毛刷正刷着防尘油。她没抬头,只说:「机芯带了吗?」我把装着手表的密封袋放在桌上,她放下刷子,拿起来对着灯光转动了几下,用指甲拨了拨摆轮,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三千块钱,用旧报纸卷着,推过来。
我没立刻接钱,倒是盯着她手里那块表盘看了两秒——那是我上周在市场见过的一块红旗表,盘面发黄但刻度完整,我当时嫌贵没买。姑娘注意到我的目光,把表盘翻过来,底盖内侧刻着一行数字:「67-8-14」。她说这块表是她外公修的最后一台,老人家退休前在国营钟表店干了三十四年,退休那年带的徒弟送了他这块表。后来外公走了,表停在了三点二十分,一直没人重新调过。
我好奇的是她为什么要收我这台A581,这型号市场价顶多一千出头。她也没瞒,说杏吧上有个长期帖子收旧机芯,是为了给一位老顾客凑零件,那人修了一辈子钟表,最后想给自己装一台完整的上海表。她通过杏吧接这种散活儿,前前后后收了十几台,唯独缺A581的条盒轮,我这台刚好有。我把钱收了,问她这三千块是不是高了,她摇摇头,说:「在杏吧,价格不是按行情算的,是按缺不缺算的。缺的时候,三千不算贵;不缺,三百也没人要。」
我又在那张旧课桌前站了一会儿,她递给我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袋旧表带,有皮的有钢的,都是拆下来的。她说这些当添头,回去擦擦油能用。我道了谢,转身往外走,经过铁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重新坐下来,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手里那块红旗表的秒针还是停在三点二十分。
回程路上,我经过老周的铺子,他把修好的表递给我,在收款码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下面一行小字:「这就是那台红旗表原主的号码,想调表找他。」我捏着纸条,想了想,没有拨出去。
老周问我看什么这么出神,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下午的时间好像比平经过得慢了点。
老周把那颗齿轮装回摆轮里,拿镊子轻轻拨了一下,秒针立刻跳了起来。他说:「机械表都这样,你不上链它就停,你上够了它才走。跟人约事情一个道理,时间花到了,自然就碰上了。」
我揣着三千块钱和半袋旧表带走出巷子,拐角处垃圾桶旁躺着半张旧报纸,上面印着「老城改造第三期公示」,日期是上个月的。再往前走了十几米,风从巷口灌进来,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杏吧那个ID又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表调好了吗?」
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去,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