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东湖区莞式服务|手艺人的三点门道
我在南昌东湖区做了二十二年理发,店门从大士院搬到了叠山路,招牌换过三次,推子换过五把。有人问“莞式服务”到底是啥,我说那是广东那边洗头按摩的一套讲究,传到东湖区,变成了咱们这儿街坊邻居都认的规矩。今天不扯虚的,就按我手上的活儿,盘三点实实在在的门道。
第一点:洗头得有四遍水
1999年我刚在东湖区支摊子的时候,有个老客从东莞回来,说那边的洗头妹手劲儿匀,水温热得刚好。我琢磨了半个月,把洗头改成了四遍:第一遍温水冲灰,第二遍指腹搓头皮,第三遍上护发素带按摩,第四遍凉水收毛孔。东湖区的水碱大,我专程去洪都大道买了个软水器,装上那天试水,老客说“这水滑得跟莞式精油似的”。
- 第一遍:39度温水,冲湿不打泡,去浮尘
- 第二遍:42度热水,指腹画圈,按到太阳穴发胀
- 第三遍:温水加薄荷膏,顺着头缝捋,醒脑
- 第四遍:凉水激一下,收住发根,毛鳞片闭合
这套活儿看起来简单,手上有准头才行。东湖区冬天湿冷,水管冻住是常事,我备了三个热得快,交替烧水,保证头一个客人到最后一个客人,水温不差两度。
第二点:刮脸分三刀,刀刀有回数
干手艺人讲究“东湖三把刀”:剃头刀、刮脸刀、修眉刀。莞式服务传到这边,把刮脸刀玩出了花。我师傅教我,刮脸不能光刮面皮,得从耳后起刀,顺着下颌骨走,到喉结处收力。东湖区老街坊多,刮脸的规矩是轻三下重一下,轻的三下走皮,重的一下走肉。
“刮脸不是为了干净,是为了让客人闭着眼听刀风。”我师傅蹲在店门口抽大前门,说了这么一句,我记了二十二年。
2015年有个小伙从红谷滩过来,说体验一下“东湖莞式刮脸”,我给他刮完,他在门口摸了半天下巴,回头问我:“师傅,你这刮完怎么脸上发热?”我说那是刀重了,皮下血走快了。他第二天又来了,带了两条金圣烟,说就要这热乎劲儿。
细节规矩:
- 刀片用双箭牌,每客一换,不磨第二回
- 热毛巾敷面两分钟,不敷够不上刀
- 左脸七刀右脸八刀,从左到右,不许乱序
这套规矩后来被隔壁美容院学了去,改叫“韩式皮肤管理”,收费贵了三倍。但有老街坊回来跟我说,那边刮完脸皮肤紧邦邦的,不如咱这儿放松。我说那是他们没做莞式那套“收刀”,光刮不收,皮总是绷着的。
第三点:修面得看时辰,吹风得留分寸
东湖区老人多,讲究早上不修面,说早上脸上气没走匀,刀下去压了运势。下午两点到四点最合适,那时候客人吃过饭,气血都在头上。我店里挂了个石英钟,是1993年从百货大楼买的,走得准,分针一过两点半,我就把刮脸刀从酒精盒里捞出来,擦干净,等第一个午休的客人。
吹风也是门莞式讲究。我用的还是一种旧式电吹风,全金属壳,2003年产的,功率只有800瓦,但风嘴出风匀。给客人吹造型,我从来不用最高档,最高档烧头皮,头发容易焦。规矩是后脑勺用低风慢慢烘,鬓角用中风扫一下,刘海用冷风定型。东湖区春夏潮湿,梅雨季客人进门头发塌得贴头皮,我就先用热毛巾蒸两分钟,再上吹风机,出来的发根能立住半天。
有回建德观的刘老板来做头,他是开建材的,喜欢说俏皮话。他躺在椅子上讲:“老周,你这吹风比按摩还舒服,跟那个‘莞式服务’有一拼。”我回他:“那不是假的,风也有手。”他听了哈哈笑,后来每年端午送我一箱咸鸭蛋,说谢我这阵风。
柜台抽屉里的老物件
我抽屉里锁着三样东西:一把1998年的老式木梳子,齿缝里嵌着洗不掉的头发油;一块用了十二年的肥皂,是上海牌的,现在买不到了,还有半瓶没开封的桂花头油。这些物件没坏,就是旧了,但手艺行当,旧东西才顺手。新买的那些电动推子、红外线消毒柜,我塞在角落,偶尔用,但干细活儿我还是用老的。
下午四点半的规矩
到了下午四点半,阳光斜着从玻璃门缝照进来,刚好落在第二把椅子的扶手上。我会把地上的头发扫成一堆,用搪瓷盆装了,倒进后街的垃圾车里。倒头发的时候,能看到环卫工老陈坐在树荫下歇脚,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他冲我笑一下,我冲他点个头,这一天的活儿就算收了一大半。
明天上午还有三个预约,都是老街坊,他们进门不问价,只说“照老样子来”。老样子就是四遍水、三刀脸、一阵风,这套程序我从三十岁做到现在,手上的茧子换了几轮,捏推子的指头有点变形,但干起活儿来,手稳得很。门口那盏“理发”红字灯牌,晚上七点亮,我打算再用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