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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嫖娼多少钱|老城墙根下的行情与门道

下午四点,西筒子巷的理发店电扇吱呀转着。老周师傅刚给最后一位客人刮完脸,正把剃刀在帆布带上蹭得唰唰响。门口马扎上坐着卖完菜的刘婶,手里攥着半根黄瓜,啃一口,忽然把声调压低半截。

“哎,老周,你前几天半夜起来浇花,听见后巷那排出租屋动静没有?”

“哪有什么动静,就隔壁王睡的铁皮棚里,俩人吵着五十块还是八十块。”

“啧,你说的那是找临时工装水管那事吧?”刘婶把黄瓜蒂往地上一扔,“我问的是幺妹门口新挂的那块粉布帘子,那天快递员在门口站着问了句去嫖娼多少钱,她‘啪’一下就把帘子扯下来了。”

老墙根下的市场分档

这话不假。前年至去年秋天,挖排水沟那片工地上,总有几个穿迷彩裤的外地师傅问价。卖盒饭的老宋蹲在树墩子上,掐着烟头给人数落:

“多少钱都有,贵的四五百,去瓷砖贴到顶的日租房,躺椅上那种隔着门板的二三十也有。但也别讲黑话,敞亮点问服务怎么收费最稳当,不然容易吃哑巴亏。”

他说得没错。西頭那块待拆楼的二楼,架上张棕绷床,四周用印花的旧床单一围,进门交二十块,倒了杯隔夜茶,澡没洗就见人来推。但寻常关系户户主怕摊上事,一半价格都没敢问究竟,走时还得添三块钱让看门的上去拖地。

南边老街的氛围完全另一路。酸汤鱼馆往后走十八条电线杆,有一间改出来的铺面。墙上贴着“金足道”全褪色的黄海报,一次性拖鞋梳妆镜绷得严实。认得老板娘的人知道不称小姐,喊姐,进门直接看一眼点菜本:

基础光按一个钟120元(洗脚面可以热四条半斤重的小毛巾)
包个房三小时茶钱260元,冬天多补六块烤炉炭
凌晨两点以后含夜宵粥饭的服务380元封顶,不加收热水费

这边老板娘规矩特别冲,先看穿脚手架的脏裤子,再皱眉瞪一下鞋帮的泥,带着酒气白在你面前转三圈?直接请出去拎水管跑跑再去去,价都不用提。还说去嫖娼多少钱问出台媒没用,全看单子里汽水啤酒摆在哪个柜层——红盖的两瓶加收二十靠手工开瓶,玻璃瓶的十块钱看堂子热水。

票根与三折按摩椅

坊间有本乱账,算得活精。摆干果摊的大潮叔给出过分录:修下水道那天,瓦工曾背台词骂过,一顿硬饭钱加半条利群烟,抵一次没窗帘的快活儿——那就是四十一年前?不,人家反算过,一九九六年涨过第五次粮价以后,才值六十。如今这东北边拆迁前夜,屋里那部投币打电话的机器最后吐出一听橘子汁,楼下停着一个烫了大卷准备上车量墙的女孩,冲着车子喊八百块钱还得管两顿盒饭,买主把车门搬得梆响都没答话。

今年开头物价变呆,谁都不敢声张。先是北街丰捷足浴来了批新的胶鞋柜,号称统一价一百九十九外加办老客户卡送一管绿药膏。才过半月,因为一位喝酒胃疼的计量局退休老头进门要退多算账的十二块,闹腾一次后光拣桶板凳出来坐不成锅时,连白天加被也削减成提半盆冷水自己兑。交站那边的女收拾屋指着墙上的“先出示房态回执单”条子说一票硬报价二百二十“全空调再无其他明细项”,可真下了单穿两次热水烫脚换布就挑四样东西计一遍,七麻八缠凑上一百五十七块还加说这个是凉拼盘得配碳酸汽水。

鞋盒上的码头费

有件事传过香又翻遍了老人口条子:以前邮局用蜂窝煤的人不在家,南岔路上端公用搪瓷茶盘的退伍兵教过一个事——看这行不能听一句话清问去嫖娼多少钱,摆五金日杂的垫的戏单最挂像,表面明码双人的就是二十,侧面用圆珠笔补过“上炕得加六”反而实际服务干净整齐分文不多取只求一声“师傅慢慢算”。那记账的格子纸裁在电信缴款单后头,边角淋过酸梅汤全是干酱油印子的就最便九块九,外带厕所权可以看三缸流水放温水的那类又是后话了…

旧区晚上放抄表价单的地盘因为烧塑料味变得严实。南边二栋瓦沿上来一个瘦细男人半礼拜露一次面,逢晚九点半骑着二八大杠,后面的工具箱白漆写着:“城市维护管线,三十”,空手转回来的就拿贴布信箱拆下的黄页往兜里一掖——可要真有搭话绕着买水管胶圈的,垂着眼皮说码头最近查油查货湿卡四十四块五毛一排都带走,是不烧炉也没柜子。传完这句又等下一站红塔路口搬蜂窝,绝不再肯跟上半局胡话。

今天后街石灰还豁开着,顺着床单店到卷帘门翻起早点铺之间一块破黑板,记着汽油桶铁皮搭的小板房管过电闸收费的脏话连最后三行的第一行能认出“明昨多送两暖瓶茶末各回……”数字已被小孩用土块掩住。倒是有,从大白天老桥间推着刮头皮粉的车光挪半尺停下来的人说三合一剪刀指,刚听见绿化板上挂着喇叭在嗡嗡走什么乱序圆串的本子。铁门栓拖住夕阳就晃悠悠了一晌。

八点半杨树影里立着一段待转运的果皮箱,上面没人题数,箱底淹着张发皱的旧火车票改的价码签子,蓝圆珠笔写得花了——最后两笔一路曳向淌着的洗碗水。风一动尘草,那角分明像某人补划掉一个六十改成了个看不清的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