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卖身的网站|黑网吧角落里的那台旧电脑
桂芳,信收到了。你说上个月在女儿平板上看见“学生卖身的网站”几个字,吓得一宿没睡,问我见没见过这事。你算问对人了,我那小店门口就挨着个黑网吧,2019年那阵子,天天放学后挤满穿校服的孩子。我没点进去过那网站,但我知道它长什么样,因为从那些小孩嘴里,我听过不下三十遍。
写在烟盒背面的发现
那会儿店里卖两块五一瓶的可乐,收银台玻璃下压着张手写告示:“包夜机位十五元,送泡面不送卤蛋。”贴告示的老周就住在后面仓库,他那台组装机,开机要响三分钟,风扇跟拖拉机似的。有天傍晚,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跑进来,把十块钱拍在柜台上,气都没喘匀:“周叔,借你那电脑用用,学生卖身的网站,真有人买我贴的作业代写……”
我当时正擦冰箱的玻璃门,听见前半句差点把抹布甩他脸上,后半句出来才松口气。原来这小孩是某职校的,在个论坛上挂“学生卖身”当幌子—— 怕标题不够吓人,压根没人点开看他的手工课作业代写。他把那词当成耸动广告。后来陆陆续续听得多,还碰上个更离谱的姑娘。
“老板娘你看,”那小姑娘咬着冰棍棍子,手机屏幕凑到我跟前,“这网站封面写着学生卖身,实际里头全是PDF,每份五块钱,是区重点中学的月考卷和答案。发帖的人说,要不叫这名字,没人信是真的。
合着是把“卖身”当磁铁往里吸?我边算账边摇头——2017年那会儿,三中后门卖烤串的瘪三还拿这个打暗号呢。
夹在数学练习册里的传单
但真不能都当玩笑“听见”。去年冬天,扫大街的刘姐拾到个书包,送到我这来进货。我翻开学籍卡,里头夹了张传单,A5的纸,印着“学生卖身的专用通道——比兼职安全,结账快”,后面配了排小丑二维码。翻到背面,印着卖流量卡和论文降重的广告样儿。我跟派出所老蒋一提,他说抓过几个,那根本不是招嫖,是搞二手旧手机和考试作弊器的引流包。
你想,家长听见“卖身”俩字就血压高,谁敢正经往里翻?诈骗的专钻这空子。我一远房表弟就是,在P2P跑路那年,被人带去干“主播培训”,跟学员吹:“你ID就叫‘学生卖身的树洞’,来问的都脆弱,你把焦虑卖掉,兜售两百块一小时的人生指导课程。”
最让我后背发凉的一次,是去年深秋。晚上十点,穿卫衣的瘦小子站门口跺脚,“姐,借墙上插头给我充充电。”蹲了半小时,我问干嘛非在这。他撑大眼睛:“我看这链接——学生卖身的网站不需要密码,连上就自动缓存在浏览器里。”我几步赶紧去看我那十寸的二手老平板。
屏幕上也就是个问卷表格:年级、可单独写作业的次数、帮你喊人到场的价格。男学生挂课,女学生挂图书馆占座,老实想赚零钱的,居然被叫成“卖时间”,还非要用没法听的词。这算哪门子“卖身体臂膀”,简直是文字版“代课人肉市场”。
钱,和冬天的小太阳
你问我决得咋办?
我特意记了一下来找这些小少年的人的关键词:“实习遇坑”“宿舍水卡剩的钱”“花呗没还又想买笔”。你细琢磨:学生敢搜那怪名字,十有八九兜里空,愁眼前的落脚地和下一顿饭。
“那只是问路的声音,他们在黑站里找的不是邪念,是个正经倒腾玩具的角落,”我们家走了一个后店的跑桌阿姨说,“你要怕闺女点进去,就得让她知道地上能看见什么活儿适合白拿。”
我用不着断那网站的主机——刚说完这叫啥名字的服务器都在境外,据说三天换次IP。我一个开小百货的,能让柜台加个透明货架,卖点实惠:冬天两块的电热宝宝贴热得像小太阳;打印一张证件照只要五毛,旁边钉了块中英随时教广告,欢迎不会写复利题或预算条的学生来面线。
孩子们进门,第一眼瞟的是临窗冷藏柜的汽水池子,看半山根红才翻看货架挂钩上看挂栏的学生常用来打临时短工贴码的扫把巾尾。
桂芳,你说给我封信还不还是从防盗窗那塞扫码下单的老客说的——你女儿看见就问她“这什么意思”?你先坐定,念她课本里贴的便签是不是已圈了几个去运动支帐篷的西套。那小孩只是有点寂寞——不是会把自己交出去的料。这巷子里闹了一年“网销妖风归巢”,最后作鸟兽散了——听说帮人规整快递箱反倒凑齐了一套过冬防寒裤。外头越来越冷,你要真睡不着,可想着到我家柜顶搁那台落了三十层灰的缝纫机,正安静守着几块短头拼接罩的手脚布呢。
什么时候得便,给我捎半斤你们那儿新晒的萝卜干。可别真为几个字烧教科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