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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胜利街小巷子在哪里|老城墙根下的七拐八弯

你问襄阳胜利街小巷子在哪里,我先把话撂这儿:胜利街中段,靠近老城墙豁口那一带,巷口窄得只容一辆三轮车通过,墙上钉着蓝底白字的旧门牌。第一次去的人容易错过,因为巷口被一家修鞋摊的半边棚子挡着。我去年秋天在那儿蹲了一下午,数了数,从修鞋摊往里走,十五步内能看见三个岔口,各有各的去处。

一、大井台巷:还在用的百年水井

大井台巷藏在胜利街58号院和60号院之间的夹缝里。巷子不长,走到底约莫八十米,但路面青石板的磨损程度能看出年头——中间凹下去两指深,下雨天存一溜溜水,倒映着两边斑驳的山墙。巷子尽头有个砖砌的井台,八角形,井圈被绳索磨出十几道深沟。我碰到一位姓周的老人家,七十三岁,住巷子口第二家,她说是她奶奶的奶奶那辈打的井。

如今还在用。周奶奶隔三天打一次水,用来洗衣服、拖地。她扯着嗓子对我喊:

自来水劲大,洗衣粉沫子冲不净。井水软,搓出来的衣裳不发硬。自己费力,图个舒坦。

井水离地面也就两米多,拿个铝桶就能打上来。十一月了,水汽噗噗地往上冒,摸一把温温的。井台边沿搁着半块肥皂,红旗牌,包装纸泡得起毛,大概放了有些日子。

二、酱园弄:闻着醋味找入口

胜利街小巷子在哪里?你要是鼻子灵,循着那股酸中带甜的酱醋味走,就能摸到酱园弄。弄堂口原先有家国营酱品厂的门市部,1998年厂子改制之后门市部关了,但巷子深处还有一家私人酿坊,姓刘的老两口在干。

刘师傅做醋的法子简单:大米蒸熟,拌曲,入缸,露天才不管,冬天盖上麻袋片。他院里有三十多口粗陶缸,用木盖子压着,掀开一股冲鼻的酸气,呛得人眼睛眯起来。他女儿刘丽在门口支了张折叠桌,卖散装醋和黄豆酱,塑料壶自己带,五块钱一壶。

品名价格备注
米醋(散装)5元/壶需自带容器
黄豆酱3元/勺用搪瓷缸子盛
酱油(头抽)8元/瓶玻璃瓶装,回收退1元

刘丽说,每天下午三点以后来,才能赶上新出缸的醋,热乎的,能直接蘸饺子吃。有回我带了两个玻璃瓶去,她称了称,说差二两,又拿勺子添了一勺,一直添到瓶口快溢出来。她手很稳,一滴没洒。

三、老邮局巷:门牌还是“襄阳镇”

胜利街与中山后街交叉口往南二十米,有一个铁栅栏门,平时半掩着,推开进去是三排红砖平房。房子建于1961年,墙面上还有些石灰刷的大字标语,剥落得认不全。第六排东头第一间,门楣上钉着搪瓷门牌:襄阳镇胜利街一巷7号。早年间这里归襄阳镇管,后来撤镇划区,各处的牌子都换了,这块却漏掉了。

住在这里的跟这门牌一样老。陆姓老爷子八十一岁,屋里摆着老式五斗柜、藤椅、煤油灯改造的台灯。他耳朵背,但你能比划着跟他聊。他会告诉你,1960年代,这排平房是邮局职工宿舍,邮递员每天傍晚回来聚在院子里分拣信件,有时候也会让小孩帮忙送,报酬是一张印着花鸟的邮票。他拉开抽屉,给我看一个铁皮盒子,里面平躺着几十张邮票,邮票边角发黄发脆,用旧信封隔开,叠得齐齐整整。

有住的年轻人来拍照片。问我,爷爷你不搬呐?我说,往哪儿搬?这屋子夏天凉快,冬天烧个炭盆就过冬,墙厚实,外头多大动静屋里都听不见。

他屋里没有天然气,还在烧蜂窝煤。楼道里堆着十几块煤饼,用尼龙袋罩着,怕潮。

四、无名窄巷:拐进去就停电的胡同

我说的这个无名窄巷,其实没有门牌,也没有正式名字。它在胜利街公厕对面,墙面刷着灰色涂料,常年潮湿,长出一些散乱的苔藓。入口不到一米五宽,两个胖子并排走就得侧身。里面住着七户人家,彼此隔得很近,抬脚就能迈过邻家的门槛。

说它“停电”,其实不是真的断电。是巷子中段有一棵长了三十多年的槐树,树冠密闭,晴天进去也是昏浑一片。白天12点进去,视线要停3秒才能适应。但这儿菜市很活络——几户人家都在门口摆了折叠板,卖菜秧、卖时令小菜,最大的一摊卖豆芽,塑料盆泡着,水清亮见底,老板姓孙,每天天不亮去汉江边提两桶水回来养。

巷子尽头有一个公共水龙头,冬日绑着保温棉,大家共用,洗菜都到这。边上铁钩上挂一只葫芦瓢,旧年货,边缘磕出一个豁口,用的人都接得不慌不忙,水滴答落在脚背上。

十一月底我又去了一趟,巷子里面还是老样子。来回走转过几回,感觉周围在不断变——路灯换了LED,路面修平了,可巷子仍按它的速度活着。水井边有人在刷鞋,酱园醋味照常飘出来,老人的收音机里放着一折你不认识的汉戏。所有声音都被窄墙挤得满满的,你一旦站住,就能听见砖缝里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