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卖淫的地方|老柳江桥头的三条巷子散记
先说个明白话,“成都市温江区卖淫的地方”这个说法,老温江人听了要皱眉头。九十年代前,柳江桥东头那几道巷子确实鱼龙混杂,但多数是发廊和按摩店打擦边球。我不是替谁遮掩,只是把亲眼见过、听老邻居摆过的龙门阵码出来。那些地方早在2010年前后就被整治干净了,现在去能看见的,是社区菜市场和晾着被单的居民楼。
一、麻市街119号底楼的“美容院”
1998年我租住在城北粮站隔壁,每天上班抄近路走麻市街。119号底楼挂过一块粉底灯箱,白天不亮,晚上七点准时亮起“伊人美容”四个字。门面窄,只放得下两把理发椅,墙上的贴纸是浪花和椰子树,镜子边沿积了层黄垢。老板娘姓周,四十岁上下,短发烫过,说话带崇州口音,手里常年捏着一把红色塑料梳子。
她店里从不见客人理发,但晚上九点后总有男人推自行车过来,车锁在电线杆旁,人进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我见过一次,那男人出来时后背衣服上有明显的白色粉末印子,大概是靠墙蹭的。周老板娘家后门通着一条排水沟,夏天臭得厉害,可后门总虚掩着,方便那些不想从前门走的人。
2001年冬天,社区民警挨家登记出租户,119号换成了火锅店。如今那块门头上贴着“李姐串串香”,下午三点就有人坐在矮桌边等锅开。
二、东巷子老浴室的三楼阁楼
东巷子的胜利浴室是国营的,门票五毛,池子里的水烫得脚皮发红。浴室二楼是休息厅,三楼阁楼常年挂锁。管浴室的陈师傅跟我熟,他说:“三楼放备用的木箱和旧锅炉零件,锁坏过两回。”
1999年秋天我陪陈师傅上去取扳手,看见阁楼靠窗堆着三张折叠行军床,床单卷成筒塞在墙角,地上有几个揉皱的“红塔山”空烟盒,窗台上搁着半瓶喝剩的“尖庄”。陈师傅没说话,下楼前把烟盒踢到了箱子里。后来他告诉我,有人半夜摸上来睡一夜,给个三十二十的。
浴室2003年拆了,原地盖了社区活动中心。二楼的乒乓球台经常有人打,大家说楼下老浴室的水汽往上渗,打球滑脚。只有陈师傅的徒弟小文说漏嘴:“三楼比下面热,你信不?”没第二个人接话。
三、柳江夜市背后的出租屋
柳江夜市从人民商场北门一直摆到农药厂老墙根,卖卤菜、旧书、盗版磁带。夜市背面有一排单砖砌的平房,房东刘永贵把五间屋收拾成单间,月租一百二。其中第三间,门板颜色比其他几间浅,因为换过。房客姓什么,换得太勤,我不记得。
刘永贵跟我说,第三间的女租客“走亲戚多,不常住”。有次我去找他借钳子,正赶上那间屋出来一个穿深蓝夹克的男人,头发梳得板正,皮鞋擦得亮。他走出去二十米,拐进菜市口一家面馆,没回头。平房后窗对着农资公司的化肥仓库,夜里铲石灰粉的声音能传一里地。有段时间我失眠,凌晨听见窗外有自行车链条响,是没上油的那种响声。后来那排平房拆了,刘永贵拿了拆迁补偿,在温江区和盛镇买了套商品房。
四、新河街桑拿房的下午档
2005年前后,新河街中段开了一家“清波池”,招牌是蓝色底白字,门脸比一般的店大。桑拿房分早场、下午场和夜场,下午场门票三十八。我下水蒸过一次,跟一个跑长途货运的师傅聊天。他说:“下午场人少,服务台的小姐会问要不要加钟,加钟费另算。”我没加,穿好衣服走了。
前台有个三十二三岁的女收银,姓江,记账用蓝色连体单据,笔迹工整。她桌上摆着一瓶500毫升的“衡水老白干”,瓶盖拧开喝过的。后来听旁边卖电动车的老板说,江姐后来不干了,去柳城街道卖卤鸭脚,每天下午四点出摊,价签都用手写。清波池2012年改成办公用品店,卖档案盒和墨水粉。
| 地点 | 年代 | 现状 |
| 麻市街119号 | 1998—2001 | 李姐串串香 |
| 东巷子胜利浴室三楼 | 1999—2003 | 社区活动中心 |
| 柳江夜市背后平房 | 2000—2006 | 已拆除 |
| 新河街清波池 | 2005—2012 | 办公用品店 |
这些地方没有一处悬着正经的招牌,都藏在巷子深处,等白天汽车喇叭一响,就什么都不剩了。今天再去,地上看不到烟盒,后门锁了,纸屑和落叶被扫到路沿下堆着。我在新河街那家办公用品店买过一盒回形针。女店员撕胶带的声音,跟以前哪家店铺里撕包“红梅”烟玻璃纸的声音差不多,也又脆又响。胶带剪出来一小节,她用来把价签贴在新到的墨水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