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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第一次 开价多少|菜市场里问出的行情

下午四点半,曲阳路菜场东头的水产摊前,王阿姨正蹲着挑黄鳝。摊主老周拿漏勺搅着水盆,忽然抬头问了一句:“你家闺女第一次来月事,打算给开价多少?”王阿姨手一抖,黄鳝滑回水里。她直起身,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亲子教育论坛”的页面——上面挂着一个帖子,标题就是“女生第一次 开价多少”,底下跟了四千多条回复。

我凑过去搭话,王阿姨倒也不瞒。她讲这帖子她存了三天,没敢点开看。她闺女今年刚上初一,体育课跑完八百米,裤子上见了红,慌得直哭。同班女生的妈妈们有个小群,群里有人转发过一个说法:“女生第一次来例假,家里要按‘开价’给零花钱,算是给孩子压惊。”那帖子里的“开价”,指的是给红包的金额,从八十到八百都有,各村有各村的路数。

一、学校门口文具店的“行情表”

曲阳路小学斜对面有家“小赵文具”,玻璃柜台底下压着一张印着卡通熊的粉色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字,用圆珠笔涂改过好几次。坐店的赵老板今年五十岁,戴老花镜,说她这店开了十四年,见过好几拨家长来问“第一次开价”的规矩。

“便签纸上记的,不是货价,是家长们闲聊时留下的行情。”赵老板指着纸上的字念给我们听:前年秋天,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妈妈,给女儿包了188元红包,说是取“一路发”的意思;去年冬天,有个穿工装夹克的爸爸,给的是66.6元,讲六六大顺,凑个吉利。最狠的一次,2021年五月份,一个开出租的师傅,直接塞了五百整,说“初潮是身体头一回报信,这钱是让姑娘自己买点好的卫生巾和内裤,别图便宜”。

便签纸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被橡皮擦得发白:“2023年3月12日,白衣服的奶奶,给孙女买了三包苏菲,还往她笔袋里塞了二十块零钱,说这不算开价,是买糖吃的。”

赵老板说,这几年“开价”的行情涨得快,跟菜场里的冬笋一样,一天一个价。“早十年,十块钱就够孩子乐半天,现在五十块都打不住——小孩书包里塞的全是进口保温杯,你要给少了,她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二、家庭群里的四个红包

王阿姨把手机递给我,群里已经吵了一下午。她家有个“王家三代丽人”微信群,里面有她婆婆、她小姑子、她老公的堂嫂,加上她,一共四个长辈。今早小姑子发了个红包,附言:“给果果的‘第一次’备用金,三百。”接着是堂嫂,红包封皮写着数字168,留言:“凑个一路发,别嫌少。”

婆婆最扎实,直接发了转帐六百笔,备注“买好的”。唯独王阿姨没发,她拿着手机打字又删,删了又打——她心里犯嘀咕:“这是不是算变相给孩子行贿?以后她每逢考试就跟我要‘开价’怎么办?”群里堂嫂回了一长串语音,话糙理不糙:“妹儿,所谓开价,是头一回的正事,你给她立个规矩,让她明白身体的变化值当一件正经事。以后那是以后的事,两码事。”语音条旁边,堂嫂还发了一张她家闺女初一那年用红包装的三张乐购超市购物卡的照片,卡面磨得发亮,超市后来没了,卡一直留到现在。

长辈们订的四个约定

  • 金额不作攀比,看每家条件,但统一要求用红包封存,不许转微信记账
  • 钱直接给孩子本人,不经过妈妈代管
  • 附带一份“身体说明书”——必须带孩子去一次社区药店,教她认卫生巾尺码和保暖贴
  • 开价那天要吃一碗红菇面线,奶奶下厨,不许点外卖
堂嫂最后在群里补了一句:“咱们那会儿头回来例假,躲在被窝里不敢吭声,拿着五毛钱去买散装卫生纸,那算什么?现在孩子肯开口问,你就得大大方方地接住——你出价多低,她在意的就不是行情,是你的态度。”

王阿姨筷子尖沾着洗洁精水,在空桌上划了个圈:“群里说的都是有鼻子有眼的,可我还是不敢发——我婆婆那六百块是存折里取的定期,密码就设成她自己的出生年份,她拿这个钱,是真的翻了三个月存折才凑出来的零头。”

三、巷口理发店的老式坐椅

菜场后门的“美娟发屋”,老板娘美娟今年四十一,靠着这店养大了女儿,女儿前年上了大学。她一边给老客卷头发,一边接话茬:“这事我熟。我女儿头一回来是2016年6月12号,那天我正给一个阿姨染黑发,她从学校打电话来,声音都是抖的。我当时没法走,就让我姐先送她回家,晚上收摊回去,我给她包了二百二十块。

“为什么是二百二十?”,美娟停下来,把卷发筒换了个边。

部分说明
二百五不好听,二百六凑六六大顺太俗就取了“你妈我二十二岁那年生的你”这个数
旁边那家打字店印的数字跟一百八没有关联,纯粹图个自家纪念

“谁知道这钱她揣了两个月没舍得花,最后买了个白色的复读机,还是二手的,说学英语用。”美娟说完,挥了挥手里的细齿梳:“后来我晓得了,孩子要的不是那个数,是她能被自己人当成一件正经事来对待。”

她店里椅子扶手上挂着一串老式铜钥匙,是女儿小时候玩剩下的,钥匙圈上套着一个褪了色的红布条。

四、档案室里的灰色交易

菜场角落那套合租房里,住着做跨境电商的小陈,二十六岁,本地户口。听到我们在聊“开价”,他摊开笔记本,上面记着一串英文缩写和数字:“我这行说得直白,女性第一次消费,指的是跟客服问首单立减多少人能领券——你们说的是这个开价吗,还是……呃,算了。”

他笔记本翻到夹页,露出半张撕下来的报纸,旧区拆迁公告背面的空白处,有个蓝黑色钢笔写的字:“初潮纪念——2019年11月5日,女儿自存二百。父予贰佰,母予壹佰。翌年六月加贰拾。”字迹工整,报纸折痕压得很深。

小陈说是楼下收废旧书报的老爷子留给他的,老爷子走了快两年,屋里剩这堆报刊杂志,他打算卖废纸之前拣点能用的。

“你说这字条算不算开价的收据?”他笑了一声,把报纸轻轻合上,搁回灰尘里,“反正那老爷子当年写的时候,肯定没想过啥‘行情’,就是怕自己忘了,可是后来还是忘了。

窗外有辆三轮车按铃过去,车上捆着整箱的砂糖橘和一摞牛皮纸信封,后座斜斜地拴着一只红色塑料桶,桶底晃着半寸深的水,水中漂着一片生姜,是谁家的洗菜水没倒干净?没人追过去看。菜场东头的排风口又逸出一阵白色的雾,老周的水盆边沿,黄鳝已经换了两茬,他徒弟蹲在门口刷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映出一行浅色的小字:女生第一次 开价多少,底下的评论正在一屏一屏地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