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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店曹营村最出名三个地方|老手艺人带你认认门

我在这片儿修了二十二年农具,镰刀锄头换了多少茬,曹营村的地皮踩得比自家炕头还熟。外人来张店,光知道问“曹营村有啥”,其实就三处——村东的老戏台、村西的养蜂场、村中间的这棵大槐树。别的村也有这些物件,但曹营村的这三样,门道不一样。

头一个:老戏台,台柱子底下压着砖窖

戏台在村东口,青砖灰瓦,台面是榆木铺的,踩上去嘎吱响但绝不塌。1947年那会儿,村里人把戏台底下挖空当粮窖,躲过一劫。后来粮食搬走了,砖窖留着,阴凉干爽,比现在的钢筋水泥地下室强。每年夏天,戏台左侧的杂物间就改成临时茶棚,我常在那儿给人修锄头把儿,顺手听戏班走台。

“你听这台板声,闷闷的,底下有料。”老支书蹲在台下抽烟,拿烟杆子敲了敲地砖。这话我信,因为有一年塌方,从里头掏出过三个民国年间的青花坛子,装满了菜籽油,还是能吃的。

戏台的正对面是两排石凳,石头缝里塞满了瓜子皮和烟蒂。逢农历三、六、九,河南梆子班子来唱,台前挤得没下脚地。我不爱听戏,爱看戏台转角的木榫——二十年了,几场暴雨都没裂,那榫头削得比机器还准。你问老木匠,都说这是“曹营村的手艺底子”。

第二个:养蜂场,蜜脾和铁皮桶的讲究

村西头那排白房子,墙皮掉了漆,露出里面的土坯。房前空地摆着二百来只铁皮蜜桶,桶身锈得发红,但桶盖永远锃亮——那是老孙头拿沙土天天蹭的。老孙头养蜂八辈子了,他跟我说,曹营村的养蜂场除了产蜜,还是个“物件修复铺子”

我修过他的家伙事儿:

  • 摇蜜机——铸铁的,转轴磨秃了,我车了一个铜套换上,比原来还顺滑,老孙头说蜜渣少挂一层。
  • 蜂王笼——竹篾编的,年久走形,漏蜂,我用铁丝重新整形,缝隙卡得刚好,一只工蜂都钻不进去。
  • 割蜜刀——两把,一把长刃切蜜脾,一把短刃刮蜂胶,刀把儿我换了枣木,吸汗不滑手。

最出名的是蜂场后面那口老井,井绳是皮麻缠的,水深不过两米半,但水质厚,泡出来的蜜蜡颜色深。邻村收蜜的贩子每次都直接蹲在井边验货,拿竹签挑一丝,看拉丝不断就是正宗货。有一年井壁掉砖堵了泉眼,老孙头叫我下去掏,我摸出三块带字的青砖,是老砖,上面刻着“曹营井记”。后来砌好井,那三块砖给供在墙洞里,像是供祖宗的牌位。

物件毛病我的修法
摇蜜机转轴磨损,晃动大内嵌铜套,加注牛油
蜂王笼竹条断裂,蜜蜂外逃整笼替换竹篾,铁丝锁边
老井辘轳木轴裂开一条长缝铁皮箍两圈,钉入三根枣木楔

老孙头今年七十一了,他说这蜂场出名的不是蜜,而是“修东西的手艺传了五辈”。每回我把家什修好,他递过来一碗蜜水,碗沿沾着蜂毛,喝起来糙,但甜得踏实。

第三个:大槐树,底下埋着半截铁砧子

村中间那棵槐树,树围得快三人抱了,树冠遮住半个打谷场。树下有一块平石板,石板下面垫着一块铁砧子——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埋在土里。那是老早年间村里铁匠铺的旧物,后来铺子没了,砧子挪不下,就留在树底下。我给邻村打农具时,常蹭这块砧子,它表面被敲得发亮,缺一角,但重心稳,锤上去声音脆。

槐树出名,不光因为遮阴。夏天傍晚,树底下坐一圈人,下棋的打牌的,叽叽喳喳,但从来没有人乱刻树皮。老辈传下规矩:树芯里卡着一把断刀,那是某年土匪来时,一个铁匠拿刀抵住树干磨刃,结果刀断了,刀刃嵌进树皮,后来树长严实了,刀也“长”进树里了。你说玄乎不玄乎?我拿手摸了二十年,确实摸到鼓出一个包,硬邦邦的,像是一条筋。

有一年伐树修枝,锯到半截,锯条突然卡住,抖了半天拔不出来,拉出来一看,锯齿上沾着一片黑锈——老人说那就是断刀的残渣。后来没人动过这棵树的粗枝,只修细弱的。每年秋天槐角落一地,孩子们捡回去晾干,卖给中药贩子,一毛钱一把。我给他们的竹筐编过三个底儿,钱不多,但筐要结实,不然半路漏籽。

这块砧子现在还在树根下压着。前阵子有个收旧铁的来看过,想撬走卖废品,村里一个放羊的老汉拿鞭杆把它拨拉开了——“你缺这点铁,树底下缺这块秤砣。”那收旧铁的笑笑走了,砧子剩半截露着,边上长出来一丛灰灰菜。第二天我去打一把柴刀,蹲下来敲了敲砧子边,声音还是实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