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直播平台机构,作者: ,:

十堰灯岳路按摩街在哪里|一条巷子的白天与晚上

十堰灯岳路按摩街在哪里?这个问题我在报社热线接了三回。头一回是个外地货车司机,第二回是位找老伴的退休工人,第三回是派出所民警打来问路况。今天下午两点,我揣着采访本,从人民路拐进灯岳路,打算自己数一数这条街的门牌。

灯岳路不长,从东头到西头,步行大约十一分钟。路面是前年重铺的沥青,划线还清楚,但路边梧桐树的根已经把路沿石顶歪了好几处。两边的楼房多是九十年代盖的,六层,外墙面刷过两遍漆,第二遍是浅黄色,已经起了皮。

从东头数起:修鞋摊和棋牌室

东头第一家是修鞋摊,老张在这干了十九年。他的摊子挨着一根电线杆,旁边用红漆写着“配钥匙”。老张说,这条街以前叫“服务巷”,2003年才改成灯岳路。他指了指斜对面一栋灰楼:

“以前那楼下全是按摩店,玻璃门上贴‘盲人推拿’‘足底反射’,晚上霓虹灯能亮到十一点。现在还剩三家,都在二楼,没招牌了。”

老张说的三家,我一家一家上去看了。门都虚掩着,推开是窄楼梯,墙上贴着价格表:全身推拿六十,足疗四十,拔罐二十。店里没有客人,老板娘坐在折叠椅上刷手机。我说明来意,她摆摆手:“白天没人来,你要写就写晚上八点以后。”

从楼里出来,我数了数整条街的卷帘门。一共八十九间,有四十一间关着,门上都贴着“出租”或“转让”。关着的门里,有七扇还留着以前按摩店的痕迹——门头雨棚上褪色的“保健”“康乐”字样,或者门把手上缠着旧红绳。

中段:棋牌室、五金店和一家还开着的按摩店

街中段有个丁字路口,拐角是家棋牌室,门开着,里面哗啦哗啦响。旁边五金店的老板姓周,五十多岁,店里堆满水管和灯泡。他告诉我,这条街最旺的时候是2008年到2012年,那时光按摩店就有二十几家。

“现在你看到的这几家,都是给老客做的。”周师傅说,“新客找不到地方,地图上也搜不着。”

我问他为什么,他指了指街面:“你看这路,东头通大马路,西头是断头路,车进不来。以前来的人都是熟脸,现在年轻人用手机导航,找不到就不来了。”

在丁字路口往南走三十米,有一家还亮着灯的按摩店,门脸极小,两扇玻璃门,里面拉着蓝色布帘。我推门进去,屋里三张床,隔断用的三合板。按摩师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她正在给一位老人按肩膀。老人闭着眼,床头放着一个保温杯。

我没有打扰,退了出来。门口挂着一块塑料牌子,上面用记号笔写着:“营业时间: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中午不休。”落款的电话已经模糊了,只看得清前四位。

晚上七点半:灯亮起来之后

晚上七点半我又去了一趟灯岳路。天还没全黑,路灯已经亮了。梧桐树下,有两家按摩店开了灯——一家是白天见过的蓝布帘那家,另一家在路西头,门口放着一盆绿萝。

西头那家,门开着,里面传来电视声。我走进去,一个年轻女人正在给一个中年男人按脚。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法熟练。墙上贴着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日期都是今年的。

中年男人是附近工地的,说腰不好,一周来两次。“这里便宜,按得也实在。”

年轻女人没说话,按到一个穴位时,男人吸了口气。她停下来问:“太重了?”

“还好,继续。”

电视里在放本地新闻,声音很轻。门口那盆绿萝的叶子有些蔫,她说明天该浇水了。

从西头出来,我站在街口数了数亮灯的窗户。整条街,加上棋牌室和便利店,亮灯的不超过十家。那些关着的卷帘门,在路灯下泛着铁灰的光,门缝里塞着广告纸,有几张被雨淋湿了,耷拉下来。

八点十分,一个穿棉袄的大爷从蓝布帘那家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店里喊了一句什么。蓝布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回应了两声。大爷点点头,慢慢往东头走,身影在路灯下拖得很长。

我站在树下,闻见一股药油的气味,不知道是来自哪一家。风把梧桐叶吹到卷帘门前,堆在缝隙里。明天早上,环卫工会来扫走。后天,可能又有新的叶子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