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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大学城后巷在哪里|夜市烟火一条街

我拎着保温杯从滆湖路拐进去,穿蓝布围裙的老王正在巷口支他的烧烤架,炭火还没红起来,烟已经钻过梧桐叶子了。就这儿,常州大学城后巷,正经名字叫庙桥老街——你往北走两步是常州大学的东门,往南隔条马路是信息学院的围墙,中间这条歪歪扭扭的巷子,七八百米长,本地人管它叫后巷,地图上可没这个名字。

头回来的人总问,后巷在哪个门?我跟你讲,别找门。你就认那排铁皮棚子,五点多钟,三辆卖鸡蛋饼的小推车准时堵在巷子中段,那就是后巷的心口。有个戴眼镜的姑娘每天来买两个加里脊的饼,骑车的时候总把饼夹在车把中间,有一回差点蹭着路边的水果摊,老王喊了一嗓子:“丫头,饼放书包里!”她头也没回,后巷的下午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了场。

一巷子连起四所学校的炊烟

这条巷子没什么讲究的铺面,全是老楼改的。一楼门脸房,二楼住人,铁窗台上晾着牛仔裤和球衣。白天安静得很,到了傍晚四点半,巷子里全是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卖炒饭的阿姨把孜然罐子拿起来掂一掂,声音脆;卖麻辣烫的把竹签在汤锅里涮两下,声音闷;卖炸鸡柳的小伙用剪子咔咔剪鸡排,跟缝衣服似的。

地道的常州大学城后巷,一天里有两拨人。下午四五点来的是赶着上晚课的学生,人手一个纸袋子,边走边咬。到了八点以后,换一拨人——下了晚自习的、夜跑的、隔壁工地上干完活的,都在找位置坐,塑料凳子一拉,啤酒瓶搁在油乎乎的桌角上。

我在这儿坐久了,认得几个老熟人。卖烤冷面的大姐姓赵,从2015年就到这个巷子口,摊车前挂一块手写板:“加辣不加辣,写清楚”。旁边配着一个夹子,夹着大一学生的欠条——两块钱、三块钱的,写在本子上,过了年准还。大学城一年年换人,她的本子换了好几本,人倒是没换。

靠墙那一排,是最老的位置

你要问常州大学城后巷在哪里,最靠谱的办法是找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是修鞋匠老孙的摊儿,他说他在这条巷子修了十五年鞋,眼见着前面两棵香樟树被移走盖了奶茶店,眼见着卖光盘的小铺子改成了打印社。只有他那把锥子没换过柄。

老孙斜对面是家药膳鸡煲,门口支一口大铝锅,汤不是现烧的,是从早晨就开始咕嘟。老板娘是安徽人,她跟人搭话就一句:“里面坐,桌上扫码。”有次我听见一个男学生打电话,说:“妈,我今晚吃了鸡煲。不是外卖,是那条巷子里的,您上次来我带你走过的那条。”他说完又顿了顿:“就是有卖烤红薯的那条,往里走五十米。”你看,他们哪儿是问路啊,常州大学城后巷,在学生嘴里早变成一个坐标了——连着食堂、宿舍和体育馆,串着几万个胃口

巷子里没有红灯的“交通规则”

晚上九点是后巷最挤的时候。电动车、自行车、人,全堵在中间那截石板路上,但别急,大家都有自己的办法。送外卖的小哥也不按喇叭,就拧着车把,在人缝里走S形,嘴里嘟囔车把前挂的钥匙串叮当响,像摇铃。买水果的姑娘低头挑芒果,背后的蓝皮卡车默默跟着走,司机探出头来也不催,等姑娘起身往右边挪了半步,车才慢慢滑过去。

这条巷子的规矩,不是贴出来的,是常年走出来的。比如最里面那家酱香饼店,只做晚上十点之后的生意。为什么?因为九点以前,电饼铛要留给烙韭菜盒子的。两家店共用一间门脸,中间隔一块三合板,老板都是同一个人,白天卖烙饼,晚上卖酱香饼,板子一翻,又换了一副案板。你听着像变戏法,其实就是后巷的日子——谁都靠得紧,谁也离不开谁。

有回夜里下雨,后面巷子的积水漫到了脚踝,卖炸串的陈叔把电子秤抱到桌上,坐在马扎上抽烟。路过的学生说:“陈叔,收摊吧。”他说:“不收了,雨得下到十一点,还有几个上完自习的得垫垫肚子。”那晚我看了下时间,十点四十七分,真有几个学生踩着雨跑过来要了三串年糕、一串骨肉相连,站在棚子边上吃完才走。

一张切糕,一盒烟,后巷的零碎交情

后巷往里走到底,是一家开了快二十年的小卖部。卖的都是散货,三块五的牙膏,四块钱的电池,玻璃柜里摆着两种烟——七块的,和七块五的。柜台上的玻璃有几条裂缝,用透明胶粘了一行字:“烟不赊账,瓶酒不退。”但去年有个学生毕业前来买水,手里攥着钞票,老板看了看他的毕业服,从柜子底下摸出一盒口香糖:“拿着,路上吃。”

这盒口香糖没有出现在账本上,但那天买烟的另一个人看见了,他说:“老板,你也给我个毕业礼物呗。”老板头都没抬:“你大三,明年再说。”那学生笑着走了。后巷的人记性都好,谁哪天没来、谁换了个新书包、谁带对象来了,不用刻意打听,看摊主们闲着没事闲聊,就都知道了。

你要是真打算来找常州大学城后巷,最好别周六来。周六晚上巷子里人最多,多数是外校的学生,情侣挤在小桌边用吸管喝两块钱一杯的珍珠奶茶。那台奶茶机是2018年买的,贴着“古早味”的招牌,机身吱吱呀呀,但茶还是热的,珍珠还是圆润的,排队的人脸上没有不耐烦的表情。旁边的淀粉肠摊子,三块钱一根,炸得开裂,刷一层甜酱一层辣酱,装在红白相间的塑料杯里,最顶上塞一根竹签,像个小旗子。

往地上看,塑料袋、纸巾、竹签散在石板缝里。但你别皱眉,每天早上六点,扫地的李大爷准时把巷子扫得干干净净,连烧烤架底下的油渍都要用铲子刮一遍。他胳膊上搭一条蓝毛巾,扫帚是旧的,毛刷秃了一半,但他清楚巷子里每一块石板的松动位置,哪块雨天会溅水,哪块翘角会绊人。有回我看到墙角蹲着一只橘猫,等他扫到跟前,猫起身往前迈两步,不跑,就跟着他走的节奏,一个扫、一个挪,像老搭档在巷子里走早操。

后巷没有门牌号,也没有指示牌。你走到大学城的篮球场旁边,看见一排白墙灰瓦的二层楼,听到尽头传来油锅“滋啦”一声炸开的声音,顺着那个声响拐个弯,就站在巷子口了。春天的时候,巷尾那棵老槐树会落一地的槐花,浅黄的,嵌在石缝里,被踩扁了还带着香味。孩子们弯腰捡,双手捧着拿到烧烤摊前:“爷爷,能帮我烤一下吗?”老王笑着摆摆手:“吃不得,拿回去夹书里做标本吧。”他就把花放进口袋,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