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移民澳大利亚,作者: ,:

北京哪里有渠道玩洋妞|三里屯酒吧街的洋姑娘与老规矩

“姐,你认识的人多,北京哪里有渠道玩洋妞?”小周把烟灰弹进我那盆快死的绿萝里,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下午在东四那边喝了顿大的。

我正蹲在地上擦货架底层的灰,头也没抬:“你管这叫玩?嘴上的泡还没消呢。”我站起来把抹布往柜台上一甩,“渠道不渠道的,先说你兜里踹了几个钱?”

“嗨,跟钱没关系,就是上周在工体那边见着一俄罗斯姑娘,金头发,穿个银色的吊带裙,手上一杯螺丝刀,冲我笑了一下。我他妈失眠三宿。”

“那是2019年的事了。”我给他倒了杯凉白开,“想找洋妞跳舞聊天,现在都得去亮马河那边。使馆区的姑娘,有的下班晚,在河沿儿上遛狗,你别整那‘玩’字,听着跟挑菜似的。”

“姐你误会了,我就是想找人喝酒。”他嗓子发紧,捏着搪瓷缸子,指节泛白。

我看他这蔫样子,知道又是跟女朋友拧巴了。我店里那台华生牌座钟敲了九下,从2007年摆到现在,走得比年轻人的感情准多了。

我这张柜台听过不少“渠道”

我这家小超市,就在三里屯北街后身的巷子里,门口一棵大槐树遮着半个招牌“槐花食杂”,开了二十一年。头几年那阵,街上全是倒烟的、换汇的、开黑车的。有一阵子,巷子口老蹲着几个非洲兄弟,手里攥着半包健牌烟,问谁要苏丹手串、南非钻石。

那会儿真有个戴金链子的老板,隔三差五来买红牛,问我“你知道北京哪里有渠道玩洋妞不?”我说你出胡同往东,五百米,清吧一条街,坐下点杯嘉士伯,用英文说句hello,渠道不就自己来找你了?他后来跟个乌克兰姑娘好了俩月,跑到我店里买过避孕套,又在我门口石台阶上抱着人家哭,说移民局政策变了,签证办不下来了。

我扇了扇蚊子,跟小周把实话讲了:

  • 第一,正经渠道分三种:酒吧偶遇、语言交换、朋友饭局。第二种最干净。
  • 三里屯旧街里那些“留学生沙龙”,桌上摆个纸条,写上你会说什么话,想学什么话。那帮德国、美国、扭着腰的巴西姑娘,有的是来找人喝咖啡练中文的。
  • 还有一种,就是去东直门银座楼下的意大利餐厅,每周四有live爵士,不少欧洲航空公司的空姐下了航班住附近,常来坐着。你这长相不磕碜,点一杯金巴利,别一上来就问签证,人家自然愿意跟你聊天。

他听完了,点点头:“那我今天就去。”

我拽住他袖子:“你个糊涂蛋,现在都快十点了,去夜场找渠道?黑灯瞎火的你分得清谁是游客、谁是代购?”我朝窗户外头努努嘴,“看到街角那开文具店的孙老二没?他早上遛弯认识一法国老太太,老太太教他做可颂,他教人家下象棋,人家闺女在望京开画廊,上个月给他介绍了个学动画的比利时小妞。”

渠道这词,得往宽了说

我拿暖水瓶给他续了杯水,杯底沉着几粒我早上泡的枸杞,红得跟亮马河落日似的。

“咱们把话说回来,你口口声声玩洋妞,可你连俄语一都说不利索,更别提芬兰语、捷克语了。你跟人家玩什么?玩眼珠子对看?”

他那两瓣干嘴唇动了动,“那……北京哪里有渠道玩洋妞,你给指条明路嘛。”

我把柜台下压着的价目表抽出来,翻到背空白页,拿圆珠笔在上面画了张草图:以咱们这个地界为圆心,三里屯是正西,亮马河是东北,望京是北方偏东。每块地方住着不同国家的姑娘,就像这一排货架,北冰洋汽水挨着崂山白花蛇草水,你不打开尝尝,光看瓶子你就知道味儿了?

小周点头:“我尝。”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红梅,给了我一颗。

我点上,给他掰着手指头数:

  1. 亮马河的皮划艇俱乐部,周日有开放日,一帮帆船教练里有英国姑娘、丹麦姑娘。聊天聊的是风速和水温,不是护照和租金。
  2. 798那头的电影资料馆,每个月放一场修复版老片,散场后抽烟蹲着的人里头,有做展映翻译的意大利姑娘,你会跟她聊安东尼奥尼,她保准跟你唠一钟头。
  3. 最实在的——菜市场。你听过没,三元里市场那边,周六早上有一群外籍太太在那儿挑山药和牛腱子肉,她们的家庭主妇圈子比大使馆酒会还管用。你拎着二斤韭菜过去,帮她们看看怎么剁排骨,比什么甜言蜜语都亲。

他嘴里叼着烟,那根烟灰挂在半截,差点掉我记烟账的练习本上:“那图啥呀?”

“图个舒坦。”我说,“你以为人家漂洋过海到这儿来,就为了被谁当个‘玩’的对象?我有几个老熟客,使馆区的翻译姑娘,穿牛仔裤、骑着共享单车,来买老干妈和辣条。人家手里攥着三个国家的语言,懂怎么把商业合同译出温柔气性,你凭什么叫人家‘渠道’?”

末班车与凉啤酒

他沉默了半天,低头看到我冰箱旁边的小黑板,上头粉笔字写着“今夏冰镇燕京,四块一瓶。”

我给他提了瓶出来,起开:“喝完这瓶,沿着工人体育场北路往东走,穿过那条种了银杏的斜街。到了河边别急着找人搭话,先看人家遛的狗是不是柯基,要是柯基,你就说你自己老家也养过,只不过你养的是只土狗,叫大黄。”

他喝完,把瓶子倒扣在桌上,瓶底一圈水痕印在玻璃台板上,像个小水洼。

“那……那些穿吊带裙的金头发姑娘呢?”他走到门口又问。

“亮马河的河水这时候是凉的,姑娘兜里装着新换的硬币,有的去自动贩卖机买苏打水,有的坐在桥栏杆上等人,有的手机屏幕亮着导航,正找三里屯的老门牌号,走到后头那棵槐树底下,会抬头看看我这块掉了漆的招牌,然后拐进来问我,有没有那种蓝色盒子的薄荷糖。”

他捏着半包红梅,站那儿愣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影子在路灯底下拖得比胡同还长,走到了槐树影里,被切成一截一截的。

当晚那只野猫又趴在我窗台上睡觉,后腿蹬着纱窗,呼噜声比座钟的滴答声还匀。我把门槛外头的灯调暗了一档,继续把明天要上的桶装水码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