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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州柯城女街站搬到哪里去了|搬站那天我比乘客还慌

老周那天早上六点给我打电话,说女街站的候车亭被围了绿铁皮。我一口豆浆呛在嗓子眼——“围了?”我问他,“那我的工具箱往哪儿搁?”老周在电话那头笑,说围栏上贴了告示,站点往南挪八十米,进巷子口。我挂了电话,把扳手和胶垫往帆布袋里一塞,蹬着电动车就过去了。干我们这行,修拉链、补鞋跟、配钥匙,摊子就支在站台边,风里雨里二十年,站台搬了,我的生意就跟移栽的树一样,得重新找土。

其实女街站不是第一次动地方。早年间它还在新华书店斜对面,两根水泥杆子夹一块蓝铁皮,等车的人把旁边的烧饼摊都踩秃了。后来改造,往东挪了三十米,正好对着我摆摊的墙角。我那时候还跟人吹牛,说我这位置是“风水宝地”,左靠站台,右挨烟酒铺,人流量没得跑。可这回不一样,告示上写得明白,因为地铁线施工,站点临时迁到南巷,工期至少十八个月。

我把摊子支到新位置那天,心里直打鼓。南巷口窄,太阳晒不到,地上还有常年积的油渍,踩上去黏鞋底。第一天开张,上午只接了三个活儿——一个断了的皮带扣,两双开胶的运动鞋。换在旧位置,这个点少说五六单。我心里算账,一天少十块,一个月就是三百,抽烟的钱都得从牙缝里省。

老乘客比告示更早摸到门道

女街站叫了这个名字,是因为早先巷子口有几个女人街的布摊,卖的是上海过来的的确良和灯芯绒。现在布摊早没了,换成了奶茶店和手机贴膜,但站名没人改,坐惯了的人张嘴就这么喊。“师傅,搬地方了?”第三天有个穿工装的瘦高个,提着铝饭盒过来,一看我那堆家伙什就明白了,“我说昨天怎么没瞅见你,还以为你歇业了呢。”

他蹲下来,递给我一双磨穿了底的劳保鞋,说:“帮我把后跟钉一层橡胶,我这鞋走工地,一个月就得加一次。”我拿鞋翻了个面,鞋底的纹路都快磨平了,问他:“你这鞋底比煎饼还薄,加橡胶不如换底。”他摆手说加吧加吧,便宜。我给他钉完收了五块钱,他站起来踩了踩,说行,顺手递给我一支烟。我们俩蹲在巷口抽烟,他指了指我背后那堵围挡:“听说那底下要挖隧道,从老火车站通到江边。”我问他挖通了还搬回来吗,他摇摇头,说谁知道呢,反正告示上没写。

说白了,站台搬了,人还在,活儿就得接着干。我后来想明白了,与其盼着搬回去,不如趁着新站点没几个人竞争,赶紧把周围的小区门路趟熟。

工具摊跟着人流走才有活路

我列了个单子,把新站周围三百米能修的东西挨个捋了一遍:

  • 南巷口有一家小饭馆,老板娘的风扇坏了,转起来像拖拉机响,我给她换了电容。
  • 对面理发店推子不夹头发了,我帮着拆了刀头清灰上油。
  • 巷子深处有个配钥匙的同行,但他的手艺不细,经常把钥匙坯锉得豁口,闹了几回纠纷,后来就不干了。

我把摊前那块旧木板擦干净了,用油漆笔重写了一遍“修鞋、配钥匙、换拉链、修伞”,又加了一行小字——“电器小修也接”。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生过来,说书包拉链头掉了,问我能不能只配拉链头,不上整套。我说能,一块钱一个,她们喜颠颠的走了。收摊的时候我数了数,一天下来竟比旧站台时候还多挣了八块钱。

这一带的小修小补养活三代人

其实女街站边上的手艺人,最多的时候有五个。修表的陆师傅前年眼睛不行了,就收了摊回龙游老家种橘子;补胎的陈胖子转行卖电瓶车,就在街口那间门脸,现在见了我还打招呼。我算是最固执的一个,二十来年就一直守着这个行当,不是挣得多,是舍不得。

位置优点缺点
旧站台阳光好,人流量大,有固定老客风大,夏天晒得慌
南巷新点遮阴,挨着饭馆和理发店窄,电动车进出碍事

有一回,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大姐在我摊前停下,问我会不会修轮子。我说你推过来我看看。结果不是轮子的问题,是前轮轴承缺油了。我滴了两滴机油,她推着走了两步,说哎呀顺滑多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包话梅糖扔给我,说师傅你人好。我没推辞,撕开含了一颗,酸得牙根发软——那是潮州牌子的老话梅,我女儿小时候也爱吃。

“手艺人跟着站台挪,就像候鸟跟着潮水走,水在哪,鱼就在哪。”

后来有天傍晚,有个戴安全帽的工人路过,看了我一眼,问:“你就是原来在女街站修鞋那个老师傅吧?”我点头。他说他以前经常在那边等车,看我蹲在站台边干活,不管什么物件到了我手里,敲敲打打就能好,他看着心里踏实。他说完走了,连个名字也没留。

我把那把旧马扎从电动车上拿下来,坐在南巷口喝水,看见远处那排绿铁皮下面已经有蒲公英长了出来,黄黄的小花,在水泥缝里摇。站台搬了就不会搬回来了吧,我想。但我明天还是会把工具箱擦干净,在同一个位置支起来。反正路没断,人总还要走路,走路坏了鞋,就得有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