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鸡窝快餐150贵不贵｜一张九八年的旧发票
翻抽屉底，翻出一张发票。淡黄纸，圆珠笔字迹洇了水，但“鸡窝快餐”四个字还认得清。金额一栏，写着150元。那是1998年，我在南岸区铜元局的一家小馆子，请三位跑业务的客户吃午饭。
先说结论，重庆鸡窝快餐150块，在当年不算便宜，但放在今天看，真不算贵。1998年重庆普通工人月工资大概四五百块，下馆子吃碗小面两块五。150块够买三十斤猪肉，或者全家半个月菜钱。但这顿快餐，不是路边苍蝇馆子的盒饭，是带包间、有专人倒茶、菜能摆满一桌的“正餐”。
那个年代的“快餐”两个字
1998年，重庆还没有“私房菜”这个说法。南岸区的馆子分三档：最底下是搭棚子的豆花饭摊，中间是卖尖椒鸡、水煮肉片的街边店，往上就是“鸡窝快餐”这种挂着木质招牌、门口养一笼活鸡的馆子。招牌上的“鸡”字写得又大又圆，店里的招牌菜是干烧鸡、辣子鸡、鸡杂汤，一只鸡能做出四样菜，剩下的骨头煮汤。
那天请客的缘由，是给一家江北的电器厂做灯箱招牌。客户方的采购科长姓周，说“你们重庆的鸡窝快餐，我老早就听人讲起，今天必须尝尝”。我提前两天去店里订菜，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叼着烟，在鸡笼边上记账。他说：“150块一桌，四荤两素一汤，鸡现杀，你们五个人，够吃。”我补了句：“要是周科长吃高兴了，下次还来。”老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那再加份椒盐鸡架，算我送的。”
那顿饭咂摸了什么，记不全了。记得清楚的是：辣子鸡端上来，红辣椒比鸡丁多，周科长用筷子拨了半天，笑着说“这辣椒里找鸡肉，跟挖宝似的”；鸡杂汤用萝卜熬的，端上来时汤面还浮着几粒枸杞；包间里有个老式落地扇，转起来吱吱响，墙角的塑料盆里泡着两条活鲫鱼，大概是晚上备的菜。
150块的价值要拆开算
结账时我数了150块现金，老板没开发票，我专门要了一张，后来派人回店里取的。现在想想，这笔钱花得不亏，因为隔了一周周科长就签了合同，招牌连工带料收了3200块。那150块，连成本都算不上，但当时攥着发票从店里走出来，天已经黑透，路灯下我还在心里算了一遍：要是吃砸了，客户跑了，这单生意就黄了。
如今快餐店菜单上，一份干烧鸡卖68块，一份辣子鸡58块，加个汤和素菜，五个人随便吃就是三百往上。当年的150块，放到现在就值六七百。所以重庆鸡窝快餐150贵不贵，根本是看你把“快餐”当果腹的，还是当请客的门面。
- 1998年，150块≈五口之家一周伙食费
- 2025年，同等菜量人均60-80元，五个人至少300元
- 那时重庆出租车上车价5元，150够打30次起步价
- 现在同样的钱，从南坪坐到江北走两趟就没了
同一张发票，两种读法
前年搬家，女儿拿着这张发票问：“爸，你们以前花150吃顿饭，不打折啊？”我告诉她，那顿饭除了菜钱，还买了个“对方觉得你重视他”的念想。周科长后来跟我合作了六年，每年春节我都要寄两斤合川桃片过去。直到2004年他退休，我才知道他家其实住弹子石，离鸡窝快餐走路只要十分钟。
“周科长，你家楼下就有馆子，怎么还跑南岸来吃？”
“鸡窝快餐那辣子鸡，就是和别家不一样。你请客的路子，对。”
他站起来敬我酒，杯子里的山城啤酒碰得叮当响。那天没打发票。
那张发票的边角，还留着我当年用圆珠笔写的几个字：“已报销。3月17日，晴。”但墨迹褪得快看不见了，和我脑子里那顿饭的香气一样，越来越淡。前几天路过铜元局，那排老房子拆了，原址起了个加油站。
新修的站台上贴着一张打印的菜谱，写着“红烧鸡肉饭，每份22元”。我没问好不好吃，毕竟下面垫着的是当年那家馆子的地基。20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一只鸡劈成四块的规矩，和老板站在鸡笼边上叼着烟记账的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