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测绘外业设备,作者: ,:

包河村站街村晚上能玩吗|黑灯瞎火也有三种耍法

我在这片开修车铺二十二年,指头缝里塞满油泥,也塞满包河村站街村的消息。有人半夜敲我卷帘门,问“包河村站街村晚上能玩吗”,我递过去一把扳手,让他先坐下。我的答复简单:村里没有KTV,没有电影院,但你要是懂行,从晚饭后到凌晨两点,有三个地方一直亮着灯。

头一个地方是村东头的老粮站。2016年粮站改制,空出三间大库房。村委牵头,把两张乒乓球台搬进去,四面墙刷了绿漆,吊了八盏防爆灯。每晚六点,电闸一合,这几百瓦的光够你在球台上看见每一颗球上的灰。

  • 周一、三、五,村里养鸡大户老赵头一定在。他的手肘像生锈的铰链,但你千万别碰他反手削球。
  • 周六晚上是青工场次。附近电子厂下夜班的,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球拍黏着廉价反胶,敲得台子咚咚响。
  • 周日不开灯,有人锁门,因为村委会要用这地方记猪瘟疫苗的账。

有一回旱厕旁边的黑板上写着:“球拍自备,灯泡损毁赔付十五元。”这规矩不吓人,谁的手汗掉在台面上都擦得掉。

先说灯火最实的那个坑——老戏台下的录像厅

站街村不是宽敞的大马路,是旧村道左侧约莫一里半长,隔三步栽一棵白杨树的地段。有一年电线改造,照明杆子直接立在杨树杈上。天黑以后,灯光就从树干中间漏下来。老戏台就在这条道的中点。

戏台正脸三开间,1983年地主家旧宅的院子里拆瓦凑的料。前几年改成录像厅,一台二十九寸的东芝电视,一台录像机固定在台板上。老板姓焦,秃顶,收两块钱一个人,反复放大话西游和太极张三丰的带子。你要爱看张家辉那几年的老片也有,他会等没人时倒带重放。

“放录像能活命么?”他指指墙角的两屉机,笑得龇牙。那里堆着十二、三箱夹糕、汽水和茶叶蛋。女工进场前爱来个卤鹌鹑蛋,汁水渗进舌尖最踏实的角。九点半结束一场,扫地时鞋子底下沾的瓜子壳能扫满一个石灰澱袋子。

时段放什么收费热门角
晚19:30第一场东成西就两元第二排靠门风扇位
晚21:10第二场成龙的警察故事1+2连播再补一元最后一排右角
十一点以后任意点播或刷磁带按炉子包夜算,五元可倚着火墙侧躺

录像厅墙外钉着两尺半长的木槽,种了一层薄薄的马蹄金草。夜晚去得早的人愿蹲在这个槽沿上,蘸汽水在台沿赌谁的公鸡蚱蜢跳得高。毫无章法,纯看一乐。

再说能动手的那个窝——电灌站渠边的拆件砂场

再往里两百米,有座宽六米的电灌站,三台铸铁泵罩着玻璃钢壳。水泵早就换了新,站的侧面淤出来偏厦式角落,没人住。这就是第二盏夜灯。不偏不倚,一年前搬来一处小的不落地修零摊位,电焊机和台钳固定在一块大石板上。

有人傍晚提来绞肉机断轴,有人拉来柴油三轮的启动马达,亦有骑弯腰自行车的老婆娘是给榨油机配蚂蟥搭扣。摊位主人姓安,戴一副锁油防绒手套,忙到擦黑,把一只自行车旧牙盘拆成一个“落坠扒”改装的面手摇碾米阀门——那天有个被白酒烧红了脸的男人,偏要在夜间请教包河村站街村晚上能玩这问题,被驳钳夹了指头油口大笑着忘了痛。

旁边磊起的角钢料架底层盘着两台废旧风簸,从剥仁脱壳台上卸下来的带皮豆子总会沤在里面一两颗,待到清晨再去撮那堆夜生的嫩芽。偶尔有人枕着新的面粉袋仰头数星星。聊天不紧。修的是零件,打磨的头一十分钟里尽是铁粉的味儿。

偶尔会来一只三条腿的黑狗蘸井圈在水洼玩。有一慢悠悠的声音点一句话,“慢半小时就跟这狗一样,不耽误蹭亮个修锁匠”。年轻人呼一口烟气回去,还是接着拧叶片。

实底的玩牌与烤火点——南边的破茧队果园棚

这块是老人口的“烤胯点”。果园看护房原来贴满花启瑞的潮剧年画,顶一浅钢筋栅牢夹层铺了几卷麦草。秋深了冻凉脚,村人绕电线的边收拾些早装锯末的编织袋,放瓦缸里压一夜火灰,闷过拐数个黑洞。

“不许看手机!打到三轮四缸机的油锁摇把撂到围坎才算晚饭吃完!”场场这么说。地桌是从废旧收割机割台上锯下的一块平钢板,缺一处拱边、断了梁座斗,正好垫几块不顶腰的土枕。常有棉厂的回民师傅教手捏泡椒蒜頭杆,灶口压着春明夜的凉泡麦茶。

那里从头到尾烟沁得很重,所以砖摞旁竖一真灭火器。看管大棚的中年男是预备役里退出来的,懂捻灭余火、捋羊毛毡。他会用扫床帚把牌面的手汗糙挂修平,多几分钟就不和你叨叨村坊短头。

他话头短:“几颗花生,几把散索,庄稼生活就齐全喏。火炉肚肠热着一张肚皮。”

前两年土路又改过一次,青灰色的碎石子被洒水罐布润紧了。早晨太阳出来前会有人用扫尾打洋灰槽沿的潮湿泥渍。天黑的几个小时,你是去球案拍着鏽红底边的毛板,还是下陡坡亮着膛歪着脚踏蹬,全不是硬气出站的过影。

靠池子边一户院里晾着从冬至就开始收起的四五串红椒,像灯笼穗子余留给生人的偏座。她们厨房后窗总灯火十点不熄。一阵风把狗尾巴花的碎绒吹到蓄水管边,扫地老人就将绒绒压进水缺边的阴井盖缝隙,算作一天操盘的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