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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晚上有什么休闲娱乐的地方|旧电影票牵出的夜生活路线

整理旧书柜时,掉出一张粉红色的硬纸片。印着“莆田人民影剧院·夜场·楼座三排五号”,票价一元二角,日期是1993年8月14日。票根边缘发毛,背面还有一行圆珠笔小字:“散场后去吃扁食,阿明请客。”这行字让我愣了很久。阿明是我表弟,那年他刚上初中,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了两张夜场票,约我去看《霸王别姬》。散场后我们确实去了梅峰街拐角那家扁食摊,一人一碗拌面,他抢着付了钱——两块钱。那时候的莆田,晚上能去的地方不多,电影院就是最大的消遣。

如今再有人问起莆田晚上有什么休闲娱乐的地方,答案已经变了模样。那张票根像是旧地图上的标记点,从它出发,我沿着记忆和现在的街道重新走了一遍。先说说老城区那一片。当年的人民影剧院在胜利路中段,现在拆了盖成商场,但往前走一百米,新建的“莆田书城”营业到晚上十点。书城三楼有个开放阅读区,木头长桌配台灯,常有人抱着一杯热茶读一整晚。我上个月去时,看到几个高中生趴在桌上写作业,旁边坐着下棋的老头——这大概就是今夜里最安静的去处。

老地方的新性子

从书城出来,往东走五分钟,是文献路夜市。这里的摊位从傍晚六点陆续支起来,卖卤面、煎包、炝肉、海蛎饼的不下二十家。我常去的是老王那摊,他推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煤气灶架在左边,铁板烧在右边。他做的东西不花哨,就是莆田卤面配几盘小炒,但夜越深生意越好。上礼拜我待到他收摊,听他说起九十年代就在梅峰菜市场口摆夜摊,一碗面卖五毛钱。

夜市尽头连着学园路,那一带开了不少桌游吧和剧本杀店。我儿子今年十六岁,他周末的夜生活就是约同学去玩狼人杀,一场四小时,人均消费三十块钱。上回他生日,我也跟着去体验了一局,发现店里的主持人是个兼职大学生,说着一口标准普通话,把剧情安排得密密麻麻,比我们当年的游戏复杂太多。但年轻人乐意,散场时他们还会在门口拍照,灯牌亮晃晃的。

从一个老派食客的角度说,夜生活无非两样——嘴和腿。嘴想吃点什么,腿想走点什么。

夜市往南过两个红绿灯,是木兰溪步道。这条步道修好后才几年,每晚七点到九点是最热闹的。有人快走,有人遛狗,有人坐在河边的石阶上钓鱼。我见过一个穿白背心的老大爷,每晚准时来,摸黑把鱼竿支好,亮一盏小头灯,然后就坐在折叠椅上发呆。很多人以为他不是来钓鱼,是来吹风的。他也确实不常拎渔获走,倒是经常跟路过的夜跑者拉几句家常。

把夜分成两段用

如果要给外地朋友指一个具体方案,我会这么说:晚上七点先去步道走走消食,八点半拐去学园路找家店坐下,九点半再杀回夜市吃一碗热乎的。这样三样都沾了,且不累。这条动线我试过很多次,基本不会扑空。

再远一点的选项也有。城港大道旁开了两家羽毛球馆,订场平台显示营业到二十二点。我同事每周二晚上约球,说打完球再去涵江吃豆浆炒,回来路上还能顺道买点仙游捆蹄。他们把周末夜过成连轴转,年轻人里还流行去湄洲岛轮渡码头看夜景,不过那属于周末特供,平常的晚上没那么跑。

对比一下不同年代的玩法——

年代主要娱乐人均花费散场时间
1980s露天电影几分钱至一角约21点
1990s影剧院夜场或旱冰场一元至三元约22点
2010s烧烤档+KTV五十元上下凌晨前后
现在步道+桌游+夜市三十至八十元自由但一般不超零点

这张表我自己排的,不精确,但趋势清楚。消费多了,选择也杂了,可那核心的热闹劲儿一直没消散。你看无论哪个年代,一到晚上,大家总是要往外扑,哪怕是找一个坐的地方,那里就有人影和声响。

夜面与亮着的招牌

前阵子我又按那张票根的路线走了一遍,散场时没有扁食摊,不过在旧影剧院原址对面的巷子里,找到一家新开的“深夜食堂”式面馆。店面小,只有六张桌子,收银台后面挂着一块小黑板,写着当日汤底。我点了一碗猪杂面,坐在靠门的位置,看见一个女学生背着书包进来,问老板还有没有卤蛋。老板说卖完了,她瘪瘪嘴,坐到角落从头绳上抽下一根皮筋扎头发。那动作跟我表弟当年散场后咬一口扁食的样子完全连不上,但那种收心的痛快感是相通的。

结账时老板问我是不是常来。我说头一次,但以后可能会。他笑了笑没再问,转身去擦灶台。我走出店门,外面路边的花坛沿上还坐着两个下棋的人,棋盘灯亮着,棋子敲得脆响。蒲扇搁在石板上一闪一闪,像是夜风替他们摇着。那二位的棋盘边上搁着半瓶茶水,茶叶已经沉底,棋却还没下完。我路过时,其中一个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将军。”另一个闷声应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沉默里棋子挪动的细响。

这声音短促又分明,像是专门替这座城的夜晚做注脚。我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欲再看那棋盘一眼,路灯刚好闪了一下,随即稳住了,照着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叠得很近。蒲扇被风又扇动了一下,掀开一半的棋盘纸角,下面压着透明塑料纸包着的几颗像是棋子备用的白子和黑子。红纸裹着的那颗刚好露出半面,像一枚没花完的旧筹码,被风压着,在夜气里等待下一局的落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