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按摩一条街在哪个地方|老城区人民路中段巷内,手艺人多
你问南阳按摩一条街在哪个地方,老南阳人通常指人民路中段那条东西向的窄巷,从百货大楼旧址往西拐进去,约莫三百米长,两侧门面房密密匝匝。巷子不宽,两辆电动车并排都费劲,但每天下午三点往后,推拿店、足疗店、盲人按摩铺子陆续开门,门口的小喇叭放着舒缓的曲子,药草味混着红花油的气味在空气里飘。这条巷子存在少说二十年了,最早是几间单位宿舍改的铺面,后来慢慢聚拢了手艺,成了南阳城里找推拿师傅最方便的去处。
我头一回去那巷子,是2016年秋天。当时在报社跑民生口线,跟着一位老同事去采访巷口修鞋的王师傅。王师傅在巷口摆了三十年鞋摊,他说这巷子最早只有两家按摩店,一家是国营浴池退下来的老师傅开的,另一家是盲人夫妇开的。后来浴池改制,老师傅的徒弟们各自出来单干,巷子里的店面就多起来了。王师傅用锥子扎着鞋底,头也不抬地说:“这行当靠的是手劲和耐心,机器代替不了。”
巷子中段的陈记推拿
陈记推拿在巷子中段路北,门脸不大,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底白字招牌。店主陈师傅今年五十出头,年轻时在县中医院针灸科跟过三年师,后来自己出来开店。店里摆着四张按摩床,床单每天换,墙上贴着人体穴位图,角落的柜子里码着几排玻璃罐和艾灸条。陈师傅手上功夫扎实,尤其擅长对付肩颈劳损,他给人按肩时,拇指沿着肩胛骨内侧缘一点点推过去,能听见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他店里常来的客人,有附近中学的老师,有在电脑前坐了一天的文员,也有开长途货车的司机。陈师傅话不多,但记得住每个客人的毛病:“张老师右肩有旧伤,不能使猛劲;小李颈椎反弓,得配合牵引。”他的收费在巷子里算中等,一次四十分钟的全身推拿,六十块钱,办卡的话能便宜十块。去年冬天,他添了两张电加热的按摩床,说是老客人怕冷,躺上去舒服些。
店里的小细节
陈记推拿的门口常年放着一个铁皮暖水壶,壶嘴套着红布套,旁边搁一摞一次性纸杯。客人按完了,陈师傅会倒一杯温水递过去,说刚松完筋骨,喝点水补补。墙角有一台老式落地扇,夏天开到最大档,叶片呼呼地转,扇叶上系着一条红绳,是陈师傅女儿上小学时绑上去的,如今女儿都工作了,红绳还系在那儿。
巷尾的盲人按摩铺
巷子西头,挨着公厕的那间平房,是盲人按摩铺。店主姓刘,四十多岁,先天性视力障碍,但手底下的功夫一点不含糊。他这间铺子只有两张床,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挂着盲文写的价目表,摸着能感觉到凸起的圆点。刘师傅的按摩以指压为主,力道沉稳,节奏均匀,他给人按腰时,会用掌根抵住腰椎两侧的肌肉,缓缓加力,再慢慢松开,重复十几遍。
刘师傅在这条巷子里干了十二年。他说刚来时,巷子里只有五家按摩店,现在多了一倍不止。“这行当门槛不高,但想干长久,得靠回头客。”他的回头客里,有一位在菜市场卖豆腐的大姐,每周三下午固定来按四十分钟,说是常年站着切豆腐,腰快直不起来了。还有一位退休的老干部,每次来都带一包茶叶,放在刘师傅的柜台上,说是自己喝不完。
盲人师傅的规矩
刘师傅有个规矩,按完一个客人,要用湿毛巾把按摩床擦一遍,再喷一遍酒精。他说眼睛看不见,手就得格外仔细。他的床头挂着一串铜铃铛,有客人进门时,铜铃一响,他就知道有人来了,会停下手里的活,侧过头问一句:今天想按哪儿?
巷子口的足疗店和它的老主顾
巷子东口,靠近人民路的那家足疗店,招牌上写着“老张足疗”四个字,字是请人用毛笔写的,刷了红漆,风吹日晒掉了色,但没人去补。老张今年六十了,年轻时在建筑队干活,落下一身毛病,后来学了足底按摩,在这条巷子口一干就是十五年。他的店里有六个木桶,每天烧两大壶热水,泡脚水里放艾草和生姜,客人泡脚的时候,他就坐在矮凳上,用一把小刮板给客人刮脚底。
老张的客人多是老主顾,有在附近工地干活的农民工,有开出租车的司机,也有退休的老头老太太。他收费便宜,一次泡脚加按摩,三十块钱,可以坐一个小时。他一边刮脚一边跟客人聊天,聊的多是家常:谁家儿子结婚了,哪个菜市场的菜便宜,最近天气变天了要加衣服。“脚底通,全身松,”他常这么说,手上的刮板有节奏地划过脚掌,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张的店里挂着一本日历,每天撕一张,撕下来的纸叠好放在窗台上,攒到年底,厚厚一沓。他说等攒够了一年的,就用来糊墙,墙糊得厚实,冬天暖和。
这条巷子的日常
傍晚六点以后,巷子里的灯陆续亮起来。按摩店的门口开始有客人进出,有的按完了站在门口抽烟,有的坐在电动车座上等家里人。药草味、红花油味、艾灸的烟味混在一起,顺着巷子往两头飘。巷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摆着几把塑料椅子,夏天傍晚,师傅们会坐在那儿乘凉,手里摇着蒲扇,聊几句当天的生意。
你要是问这条巷子什么时候最热闹,那得数周五晚上。第二天不上班,不少人下了班直接过来,按一按,泡一泡,解解一周的乏。有的店忙不过来,客人就在门口坐着等,也不着急,跟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天傍晚,我从巷子东口出来,天已经黑透了。老张的足疗店还亮着灯,他正蹲在门口的水龙头底下刷木桶,刷得哗哗响。我问他一天能接多少客人,他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说:“没数过,反正没闲着。”说完又蹲下去接着刷。巷子里传来陈师傅店里艾灸条的焦香味,混着老槐树的叶子味,在夜风里散开。那棵老槐树的树皮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像是早年间有人用小刀划的,笔画已经长平了,认不出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