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适合约会的好地方|白河岸边梧桐树下的慢时光
我在南阳教书三十年,退休后最爱干的事,就是傍晚搬个马扎坐在白河湿地公园的台阶上看年轻人。说实在的,现在的孩子约会净往商场里钻,空调一吹,奶茶一捧,手机一刷,那叫啥约会?我教过的学生里,有好几对是当年在河边树底下谈成的,如今孩子都上初中了,周末还带着娃来这儿放风筝。你要是问我南阳适合约会的好地方,我头一个指的就是白河。不是光指湿地公园那一段,是从老桥头往东,走到那个废弃的水文站小码头那儿,最出活儿。
为啥?你听我慢慢掰扯。白河边这十几里地,我走了半辈子,哪块石头上有裂纹我都门儿清。约会的门道不在景多好看,在于“有的聊”。你带人去景点,俩人光顾着走路拍照,话茬子都撂地上了。在河边不一样,风一吹,水一响,柳条子扫着肩膀,话就自己往外冒。
老码头往东三百米:石头台阶和铁锚墩子
那个废码头,是六十年代搞航运时候修的,如今只剩两排青石台阶伸进水里,台阶缝里长满了节节草和野薄荷。岸边还拴着一个锈透了的铁锚墩子,比脸盆还大一圈,上头刻着“1963”四个数字,我小时候摸过它,现在教过的学生也摸过它。约会到这儿,可以踩着石头探到水边,用指头尖碰碰水面,水皮儿上的凉气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窜,旁边人准得拉你一把。这一拉,话匣子不就开了?
去年秋天,有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戴着安全帽就领姑娘来了。他蹲在铁锚墩子旁边说:“我爸年轻时候就是修白河桥的,这墩子上的水泥是他一锹一锹抹的。”那姑娘愣了半天,说:“那你带我认认你爸抹的那道缝。”俩人蹲那儿对着水泥缝看了二十分钟。这比什么灯红酒绿不强?
要带水喝,码头附近没有卖东西的。我常看见小伙子挎个军用水壶,里头灌的是绿豆汤——他妈煮的,用纱布滤了渣,倒出来汤色碧绿。姑娘喝一口,问“你妈放了冰糖吧?”小伙子嘴笨,挠挠头说“放了,说怕你嫌苦”。这桥段,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体育场北门那条防汛堤:傍晚六点半的老槐树
再往东走,就是体育场北门外的防汛堤。堤坝上有一排老槐树,得有两抱粗。约莫到我三十五岁那年,树上还是光秃秃的,后来突然就茂盛起来了。如今每逢晚上六点半,第一对儿小情侣准保出现在第二棵和第三棵树之间的水泥墩上。那个墩子是当年测量水位用的基准台,一米见方,打扫得干干净净——是附近一个退休联防队员老陈天天拿扫帚扫的。他说这是南阳适合约会的好地方,得给人留个好坐的地方。
老槐树开花的月份,白花落一身,香得人发晕。坐那儿能听见体育场里面跑步的脚步声,咚咚咚,整齐的。堤下边有条土路,野猫穿来穿去,不怕人。我喂过其中一只黄猫,认得它尾巴尖是白的,它经常卧在那个水泥墩的南角,听人说情话,眼睛眯成一条缝。有对小情侣跟它说话:“黄半仙儿,你说俺俩能成不?”猫打了个呵欠,走了。
这个位置的妙处在于,背后是堤坝的缓坡,坡上种着大片的狗尾草和蒲公英,草里藏着紫花地丁,蹲下来能揪着玩。你揪一把狗尾草编个小兔子,递给对方,她要是接过去往头发上一别,你今晚就成了一半。我见过成了的,狗尾草兔子干了,还别在作业本里夹书签。
胡家的水席店:约会得先看胃合不合
光在野地里猫着也不行,火候到了得吃饭。白河桥南头有家店,门脸窄得只够两个人错肩,叫“胡家厨屋”,开了三十多年了。老板姓胡,现在八十多,掌勺的是他儿媳妇。这店没招牌,就门口挂个木牌,上头用毛笔写着“焖饼、丸子汤、白菜豆腐”。我跟老胡熟,他说当年他跟他媳妇头一回吃饭就在这个址上。那时候还是柴火灶,他给她要了一碗带肉的杂烩菜,说:“你吃肉,我喝汤。”就这一句话,她跟了他一辈子。这家店的规矩是,每张桌上有本薄子,熟的客人可以留下笔迹,那上头的字条,百分之二十是求婚的。我翻过几页,有写着“会胜,你要不要跟我回邓县”,有写“对不起上回是我不对”,都是好词儿。
点菜有门道。你不能一上来就点最贵的,显摆来的。老胡的儿媳妇会拿眼一瞟就知道你们是啥关系。初来乍到的,她推荐两碗丸子汤,加一盘焖饼,二十块钱出头。丸子汤里丸子小,芡粉略重,但是配上炸得焦黄的空心菜梗,鲜灵灵的。你要是过了好几回了,她才会低着嗓子问:“今天要不要加条焖鱼?”那鱼是白河里打的鲫瓜子,用豆瓣酱焖得骨肉分离。这是老主顾的待遇。
我建议的约会节奏
把一套走下来,大约四个钟点。我按多年的观察给你排个序:
- 下午五点,到老码头看夕阳沉到体育场那座塔吊后面,蹭一蹭铁锚墩子,摸摸青石头上的苔藓,说话有回声的。
- 六点半,挪到防汛堤的老槐树下,看有没有人遛狗——有狗来,你就能借机拍拍狗头,聊聊天,河风把槐花香往你们脸上拍。
- 七点半,顺着堤北小径拐进巷子,路灯光把影子拉得老长,走到胡家厨屋,要两碗丸子汤、一盘焖饼。要是赶上白菜豆腐出勺,你能听见碗边儿磕着锅沿儿那一声清脆响。
有一回,我碰见俩学生——都毕业五年了,带着他们的小闺女走到铁锚墩子底下,男人把头号手电拧开,照着锈迹里那串“1963”,对闺女说:“你妈当年就在这底下坐得屁股发烫。”女人笑骂他一声,从兜里掏出保温杯喝水,杯套是我织的。这批姑娘啊,当年在我班里背不下来文言文,如今倒是学会带套袖的保温杯了。
树叶子哗啦啦地响,河面上的漂子一沉一浮,谁也没急着走。闺女问:“爸爸,明天还来么?”男人说:“来,你妈说这地儿吃了一个指甲盖大的螺蛳肉,咸腥腥的,跟老胡家焖鱼的味儿一个样儿。”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往坡上走,路灯一下子就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在一块了,像三只快要融化的蜡烛。
那年我在煤油灯下抄作业的时候,有个愣头青举着省里的复习提纲在这河堤上追着风跑,棉袄里兜着两个还烫手的烧饼——烧饼焦壳上烫着“胡记”两个字,一直烫到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