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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旅馆风流性事|二楼拐角那间房的暗门道

我这小旅馆开在镇东头老槐树底下,三层楼,水泥墙面刷了层米黄漆,门口挂个“顺风旅社”的灯箱,夜里亮起来还缺个“社”字。干了十五年,什么人都见过,什么动静都听过。今天跟你聊聊这“小旅馆风流性事”——我说的风流,不是你想的浪荡事,是那些背着人、压着声、又偏偏要找个地方松快半宿的男女勾当。

一、开旅馆的,先学会当瞎子

中午十二点刚过,前台那台老式转盘电话就响过三回。第一回是个男声,压着嗓子问:“还有没有钟点房?就两钟头。”第二回是三十来岁的女人,嫌三楼靠楼梯口的房间太吵,非要换到二楼拐角。第三回干脆没说话,等了三秒就挂了。

这行当干久了,我摸出条理:钟点房从不过夜,床单换得比前台脸上的笑还快。下午两点到六点,是二楼那几间房最忙的时段。来的人多半不是夫妻——夫妻不会专门挑这种小旅馆,更不会进门就催我拿热水壶,又说不用打扫。

  • 来开钟点房的,包往床上一扔,先去拉窗帘,把厚的那层拉严实,再留下一道缝看楼道。
  • 男的通常先进门,过五分钟女的才跟上来,手里提个塑料袋,装着橘子或鸭脖子。
  • 有的连房卡都不拿,让我直接带上去,说是怕弄丢。

二楼拐角那间207,门锁换了三回。上一回是个小伙子,穿件蓝工装,进来时指头缝里还夹着机油。他说就休息两小时,我收了四十块押金。他上去没到二十分钟,楼下又进来个穿碎花裙的女人,三十七八岁样子,问我207是不是有人了。我说有人,她就说不急,坐在前台那张褪了色的皮沙发上等,把裙摆上的线头一根一根扯,桌上放一杯我泡的枸杞茶,凉了也没喝一口。

二、床单上的痕迹,人心里的沟坎

收拾207的时候,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买的是两盒牙膏和一只塑料盆。床尾那块墙皮蹭掉了一小块,露着灰白的底色,准是脚蹬的。这楼隔音差,楼上拖凳子的声都能听见,偏偏那间房一到下午就静得很,只有水管走在墙里哗哗响。

“老板娘,你这间房下午别卖别人了,我和我妹要用一下。”一个胖男人上回来,递了根烟,又说,“价钱照付。”

他说的“妹妹”我见过,瘦瘦的,戴个遮阳帽,进门就低头看手机,指甲涂得猩红。他们待了一个半小时,走的时候胖男人把她送下楼,自己又折回来,跟我多要一个塑料袋,说装垃圾。后来他在纸上写了个号码塞给前台桌角,我看了也没留。

小旅馆的风流性事,十桩里有八桩不是偷情,是带着各自难处来寻个喘息。有一对是摆摊卖早点的,家里老人和两个孩子挤一间出租房,每月花八十块来这儿躺两个钟头,男的打呼,女的对着墙发呆,走时把枕头拍得方方正正。还有一次,一个穿校服背书包的姑娘在前台蹲了半个下午,后来进来个穿西装的,两人没说几句话就上了楼——我报了警吗?没有。姑娘让我看了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那男的是她继父,来办协议离婚手续的。

三、晚上十点之后的另一张脸

过了夜里十点,来的又是另一拨人。白天的风流是喘气,晚上的风流是躲债、躲烦、躲睡不着觉。前天半夜,一个头发上还卷着彩色发杠的女人进来,扛着个塑料模特,说一会儿有人来取。她把模特斜靠在楼梯口,自己坐在台阶上歇,那模特穿一件没拆吊牌的红色连衣裙,店里灯泡照着,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最赶巧的是上个月十五,大下雨天。207房间住进个老头,六十多岁,拎着个天蓝色保温壶。他说他是来给儿子送驾照的,儿子出差了,他睡一晚就在走。半夜两点我起床看水表,路过207,门缝底下流出一点茶水痕,老头蹲在门口的地上,拿抹布顺着门缝往外擦水,听见我脚步声,他抬头说:

“吵着你了?壶盖没拧紧。这房间墙薄,我不敢把水弄到电路板上。”

他指的电路板是门边那个老式空调的挂机,表面锈斑一块一块的。

四、前台抽屉里那串钥匙

刚才说起计量表,你别笑我。我这前台抽屉最底下有一板客房钥匙,每把都吊着红色塑料牌,上面写的房间号给磨得模糊了。钥匙我是可以随便配的,可我从不配。十五年来,这幢楼发生过什么事,墙上留过什么印记,床腿压过哪块地板的裂缝,我心里全有数。

今天中午那对男女开的钟点房,男的在楼道口待了两分钟,女的先进去——又是207。不过我下午去看时,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底下压着五块钱的押金纸条,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两行字:“屋里空调开低点,我老公怕热。钥匙放前台侧面小桶里了。”

桶里那把钥匙的红漆牌子晾在日光灯下,边缘磨得发白。墙外老槐树的影子正好落到二楼拐角那扇窗上,玻璃上贴着去年别人留下的一角“注意安全”贴纸,边角卷起来,风一过就扑簌扑簌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