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市鸡窝一条街在什么地方|老记者跑街十三年才敢说的大门道
先把答案撂这儿:鸡窝一条街不在芝罘区,也不在莱山区,而是在福山区北四路和河滨路交叉口往东那一段,全长大概四百米,本地人管它叫“鸡市口”,地图上标的是“北四路便民市场”。你要是打车跟师傅说“鸡窝一条街”,十有八九师傅会问你:“是去买活鸡还是找老孙头修鸡笼?”——这地方跟鸡的关系,比你想的要实在得多。
为什么叫“鸡窝一条街”
2003年我刚跑福山线的时候,这里还是条土路,两边全是砖砌的鸡窝,一排一排的,矮的齐腰,高的到胸口。不是养鸡场那种大棚,是散户自个儿垒的,每户门前两三个窝,铁丝网一围,公鸡母鸡混着养。早上四点半,整条街的鸡打鸣能连成一片,隔着两条街的早餐摊都知道该和面了。那时候的鸡窝是真鸡窝,不是后来网上瞎传的那种意思。
这条街的形成有历史原因。九十年代末,福山区搞旧城改造,原来在河滨路散养鸡的十几户人家被集中安置到这片空地,大家习惯不改,继续养。卖鸡蛋的、卖鸡苗的、收淘汰鸡的,慢慢都凑过来。到2008年,街面上已经有二十多家固定摊位,从南到北依次是:鸡苗摊、饲料摊、兽药摊、活禽宰杀摊、卤味摊,最后头还有一家修鸡笼的,就是老孙头,他那个摊子上的铁丝网卷了十几卷,码得跟炮筒似的。
街上的行当和规矩
这条街上的买卖,门道全在细节里。活禽摊位分两种:一种卖散养鸡,一种卖笼养鸡。散养鸡的脚趾甲锃亮,抓地有力,鸡冠子红得发紫;笼养鸡脚底平,鸡冠发白。老主顾不需要问价,蹲下来看鸡爪子就知道值不值。
我记得有个王姓老客,每周三来,专买三斤半左右的草鸡,他说这个斤两的鸡做白切鸡正好,肉不柴,骨带血。他买鸡从来不过秤,全靠手掂。摊主老刘跟他配合了九年,他伸手一指,老刘就给他抓,抓错了算老刘的。
街中间卖鸡苗的小张,一张铁笼子分五层,每层铺报纸,鸡苗按毛色分:“黄的是三黄鸡,黑的是乌鸡,白的是AA白羽。”他手里永远攥着一把小米,有人问就撒一把,鸡苗扑过来抢食,看活力。有一年春天,烟台连着下了一星期雨,鸡苗运输车进不来,小张把自家孵化的最后八十只鸡苗放在煤炉旁边烘着,愣是没死一只。这事儿后来被来买鸡的一个兽医写成专栏,发表在《烟台畜牧》上。
这几年街面的变化
2016年创城,活禽宰杀被要求统一移到街东头的集中处理点,水泥地面,排水沟,每天冲刷两次。街上原来的宰杀棚子拆了,改成卖鸡蛋和咸鸭蛋的门市。散养鸡的摊主有的改行卖冻品,有的搬到二十公里外的农村集散地。但鸡笼、饲料、兽药这几个行当还钉在原位。老孙头的修鸡笼摊挪了三次位置,现在在一个蓝铁皮搭的角落里,他工装上全是铁丝划的口子,手指头缠着创可贴,照旧每天来。
| 时段 | 街面状态 |
| 凌晨3:30—4:00 | 早餐摊来进活鸡,摩托车亮着灯 |
| 上午7:00—11:00 | 客流高峰,砍价声,鸡叫声,饲料袋摩擦声 |
| 下午2:00—4:00 | 街道安静,摊主在棚子里打盹或修笼子 |
有回我蹲在老孙头摊子边等材料,碰见一个年轻男的拿手机对着鸡窝拍视频,边拍边跟直播间的观众讲:“带大家看看烟台最原始的鸡窝一条街。”老孙头头都没抬,说了句:
“你看那窝里垫的枯草,压死了三只鸡崽才知道换干麦秆,回去给你家孩子买鸡苗,别只看毛色。”
年轻人一脸懵,老孙头也不解释,拿铁钳子把一根扎手的铁丝头拧成个圆环。
冬天的一个星期三
去年腊月,我在街口碰见王姓老客,他手里提着两只肥母鸡,跟我说:“这条街熬过拆迁、熬过创城、熬过禽流感,你看这笼子里的鸡粪还冒着热气。”他指了指老孙头摊子后面的那排砖砌鸡窝——确实,最东头那三个窝里还有几只芦花鸡,爪子在干草上刨来刨去。
那天北风刮得紧,街面上人不多,饲料摊的张姐在门口用炉子烤了几根地瓜,分给我一根,说:“你写新闻写了十几年,我看这条街也快成新闻了。”她顿了顿,咬了一口地瓜,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上个月有个规划局的人来看过两回,不知道量什么。”
我嚼着地瓜没接话。风把隔壁摊上一张旧报纸吹起来,裹着一根鸡毛转了两圈,落在那个空掉的鸡窝门口,报纸背面印着烟台的楼盘广告,标题是“生态社区,静谧生活”。那鸡窝里的枯草被风吹出来一缕,在水泥地上打了几个滚,又粘在了路沿石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