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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河区哪有小巷子|沿南一环旧墙根走三个路口

下午三点从南一环与桐城路交口往东,人行道外侧的铁栅栏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半截水泥路面。我问路边修鞋摊的老师傅,这附近哪有巷子可走。他头没抬,拿锥子往鞋底戳了一下,说:「你顺着墙根走,见着第三个垃圾桶拐弯,就是供电局的老宿舍区,巷子在楼后面。」

我按他说的,数到第三只绿色垃圾桶,拐进去五十米,果然看见一堵两米高的红砖墙,墙根潮气洇出黑边,墙顶长着一溜狗尾巴草。墙的尽头是道铁门,门上的油漆剥成大小不一的灰白片,锁孔插着半截断钥匙。门缝里探出一只黄猫,看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一、巷口的三件物事

穿过铁门,地面从水泥变成老式水磨石,磨得发亮,石子里混着碎玻璃渣。左手边堆着三辆共享单车,车筐里有雨衣和一捆蔫掉的芹菜。右手是储藏室的窗台,搁着两柄旧搪瓷缸,一个印着「1998年安全用电先进」的红字,缸底有裂缝,贴着氧化变黑的胶布。

往前走,墙上的老式壁灯不亮,灯罩里积着飞蛾的尸壳。有住户在窗户之间拉了两道铁丝,上面晾着格子床单和深蓝色工作服,衣摆滴水,落在地上砸出浅浅的圆洼。我停下来看墙上的「拆」字,红漆写在外墙,又被水泥浆涂了一半下去,露出下层褐色的旧面粉刷字。

真正算得上巷子的,是从墙根向内凹进去的一段台阶上坡路。坡长约莫三十来步,两边墙高,把下午的太阳全挡住,脚下的地砖碎了六分之一,缺角处填着柏油块。迎面下来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车龙头上挂着小葱和半块豆腐,她按了两下铃,响声在两面墙之间来回碰了三四下才散出去 。

二、台阶顶上的空地与人声

上了台阶,地势忽然敞出来,原来巷子在这儿吞了一块空地,形成个歪七扭八的“U”字形。空地边缘一圈白石棉瓦棚子,铝合金窗户用得久了成灰铝,窗台角缺一块,断口新,像是这几天掰掉的。棚子有个门脸,没招牌,走近了看见门柜里挂着三件苫布外套,水桶,半袋米和一瓶酱油。

空地上有个老头,戴退色的蓝布帽子,弯腰把水泥袋子里的石子往一个方坑里倒,倒一回用耙子推平一回。我问他这坑要建什么。他说「不建什么,内墙角渗水,压一层碎石头好走,防备雨季泡上来」。他干活用的铁锹木把子用塑料胶带绕了一圈,每根纱线勒出的凹槽都被汗液染成深黄色。

他的窗台上摊着一份烤得发黄的送站报纸,日期停在去年十二月,压在洋铁罐半尺厚的积灰下。出行的卡车广播从坑边上方的住户窗口传下来:整点数钟声刚对了一会儿卡。台阶边缘有两条死蜈蚣,已经晒干嵌在地缝的碎石光面里。

方位物件新旧程度判断
墙根靠里侧堆空心砖塑料鹅黄色水箱箱身落灰,有磕痕
贴着菜池的内墙角一台绿铁皮式力通剥线钳架钳柄木头裂断缠同色胶带
坡道的左墙底部白泥灰涂抹土砌下水边的陶瓷尖盖铁网网眼锈透多半处堵死
U形空地右手的台阶旁铁直尺重压在翻开的图纸夹子纸边角卷曲,湿过一圈宽泛痕又晾干

原先我看墙面的刻度尺深浅拼不全一处标线,到这里对着路边晒着的一双粘客土呢背衬,才算套出。

“南一环的老巷子都拆完了?就抵大庇这边南北快有边的顶角留着这几排。”老头推完最后的砂砾直腰气声道,“你到底从梧各新主楼群那边数不着——转弯处到头便是梧桐小区六号栋的山墙,里面的凉粉桌子支到外头石头上整四十几年。”

三、缝隙中的规律

这一片巷子的结构大同小异:主路内缩进凹侧垒出宽度不足一点的支弄,下雨天光线被两墙夹住不好干,得晒好几朵日均干回来。支弄深处的通道通向不同墙门,最窄要侧着铁制爬篙往墙嵌缝隙,两步就逼走出一个电控房换。

每次大拆进度开动,设计优先伐砍南环路向门敷老电线路一侧的板箱,因此老工地棚这一堵自成岛弧:除了这一长廊凹弧能贯穿剩下来另一个入口外边,根本没有通出树杆的路,等于一条孤弄,头尾咬在老式家属楼的灰质外横梁手里。里头的人不往乱边拐,也拒绝大的测绘标记进来添置亮眼塑胶铺设污水盖的漆面距离标志,所以沿用的井仍红淋管接黄箍老双莲布麻短装。

蹲在原地方往墙洞打量两对居民的门边放着纸质信件和散开三把风扇接线,所有开关接个红点的痕迹都清晰。

走到弄弄转直的掉头位置,最后嵌着墙上几朵小毛尖杂草停有锈铁丝的塑网,邻居是石彻土坡二段楼层为封闭电前棚的取物口坎子搭楼铁扶栏。巷底的探梅架长着一丛藤三七。梯阶垒双层断谷,下面浮面线稿阴潮地中央躺着,枯着两朵桃花轮廓。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太阳正落到屋脊上去,红砖墙的颜色比呆杂安静沉了几个环——墙角被扔着一透明装着两个水泥腻勺的酸价桶,风吹来拱半圆柱翻了一下又贴着工地的脸倒底睡着一个用完蓝色油漆的三斤扁桶;底部的余量结了甲,闪着涂银色颗粒晒厚的滴光便歇息出裂纹斑。风再把墙角那位铁丝围着的塑料尺吹平平地卡插,只有白铁门自己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