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直播背景布,作者: ,:

高埗站在街边的女孩|修鞋摊前的半小时

那天上午九点多,我骑着三轮车从高埗的旧货市场往南走,想去桥头那边的五金店配几颗螺丝。车斗里装着昨天收来的两把藤椅,椅背的藤条松了,得拿钢丝重新绷紧。经过农商银行门口时,看见一个女孩站在街边梧桐树底下,脚边放一只红白蓝编织袋,手里捏着张纸条,东张西望。我放慢车速,她朝我摆摆手。

女孩二十出头,穿灰蓝色卫衣,头发扎成一把马尾。我问她要去哪,她把纸条递过来,上面写着“高埗大桥维修部”几个字,圆珠笔写的,字迹被雨水洇开一小块。我说修桥的场子在东江边,带你去,顺路。她犹豫了一下,拎着编织袋爬上三轮车斗,坐在藤椅旁边。

路上随口聊几句

三轮车过红绿灯时,她说自己从潮汕来的,早上六点半下了长途车,老乡给的地址留在原来的手机上,手机掉了,只有这个纸条。我点点头,问她做什么工。她说完电子厂的,又补一句,厂里这个月只排了三天班,出来看看有没有临时活。

我往右打方向,绕开一段塞车的国道。车斗里藤椅和编织袋挨在一起,她扶着椅背,手指在藤条松脱的地方拨了两下,问这椅子修好要多少钱。我说不卖,自己修的。她"哦"一声,不再说话。

过一座小铁桥时,风从江面灌过来,她把卫衣帽子拉上。我看她鞋子是白色运动鞋,底边磨损很旧,但刷得干净。想问她找维修部做什么,自己接下去的**高埗站在街边的女孩,是从哪个车间出来找工作**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别人的活路问多了反而是压力。

"这桥底下水是黄的吧?"她突然把手伸出车斗边,"我老家门口的溪水也这么黄,下了雨就浑,过两天才清。"

我用掌心擦一遍后视镜。

桥墩下的修理铺

维修部实际就在西侧引桥下面,一排铁皮房子,门口堆着钢板和千斤顶。我在路边停下车,她下去,弯腰从编织袋里掏出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塞进卫衣口袋里。弯腰那下我看见袋子里还露出半截黄色安全带,很多年没见人用这种旧款式的汽车安全带了,现在店里的都是黑色的。

店里出来一个师傅,白发,围裙上全是油渍,拿了她的纸条看了半天,说那是老周的点,搬走两年了。

女孩站在铺子门口的磨光机旁边,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没生气着追话,也不掏出手机来看——大概清空了。师傅好心抬个塑料凳给她,指对街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往东走三个门店。她说了谢谢,拢拢编织袋口,往那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回身,从袋里抽出一卷晒干的蜈蚣草递给我。

"之前在揭阳山上采的,熏脚用。您歇手的时候拿水煮,泡一泡见效。"

她还是个住过手工坊的味道,讲话尾音慢慢拖着。

工序间的工夫

我接过来,摸了摸那扎干的草,嗅了一下,香粉被晒得清新,梗子又韧实。谢过以后我用旧的出厂登记纸包好,递回她那只红白蓝的编织袋塞进侧壁。她继续走,夹在路边来去好几个行人的阴影中间,穿过中国石瓷砖的花台,绕过一条绿化浇水撒出来的泥水道领口被灰打了一横。进小卖部宽顶檐下面的旧冷柜前开口借电话,姿势弓得很低,肩膀又是平坦的。

慢慢返回自己的车棚

我顺原路回去,藤椅在车斗里轻轻跷动。前方配电箱的螺钉让我想起得加点麻袋垫着防撞油箱架子。快到文明路边界一处彩板房巷口窄处遮里面蹲着的卖螺蛳粉的小摊车把蒸汽移到我的扶手里漂远。忽然后车斗砰一声——那道没绷紧口的横撑又脱了漆。

停车揉手的工夫低头,眼下哪块三菱砖凹块石片上,落着一条橙红色的细胶圈指环。是刚才女孩落落的握端那顺手扯掉了褪出来,不一定从连帽衫谁的握留的小物,在那豁静静靠在排水盖的边缘。比我手心的工具锁更小格赤道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