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州城中村最厉害三个地方|夜市老摊鬼屋和打车难
“你讲宜州城中村最厉害三个地方?我住龙江桥头二十年,你问我就对了。”卖螺蛳粉的韦姐把汤勺往锅沿一磕,油点子溅到围裙上,“晚上九点过后,你往工行那个巷口一站,看人往哪边挤,哪边就是。”
我递了根烟过去,她没接,倒是指了指隔壁摊:“你看那个卖烤鱼的,白天睡觉,晚上十点才开火。他那个摊子,就是三个最厉害地方之一——但是他不让我讲。
“为啥?”我问。
“讲了他要跟我翻脸,”韦姐压低声音,“他那个烤鱼摊背后,是咱们老宜州最后一段石板路。”
第一个:老猫巷夜市的“最后三张桌”
老猫巷在城中村的中段,巷口有个修鞋摊,摊主是个哑巴,大家都喊他“阿聋”。阿聋不聋,就是不爱讲话。他的修鞋摊边上,连着三家用铁皮搭的夜宵店,第三家就是卖烤鱼的。
这三张桌子的厉害之处,不在味道,在等位要等两个钟头,而且没有人催你。
我亲眼见过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晚上十一点坐下,点了条剑江鱼,吃到凌晨一点半,走了。中途他接了个电话,讲的是深圳那边的生意,挂了电话,他对着鱼骨头发了十分钟呆。老板娘不催,也不加茶,就让他发呆。
这类夜宵摊在宜州城中村不算少见,但老猫巷这三张桌子的规矩是——没有菜单,不卖酒,只卖烤鱼和煎蛋。你要是问有没有炒粉,老板娘就直接摆手,连话都不搭。
2008年那会台风,巷口积水到膝盖,这三张桌照常出摊。客人踩着砖头进来,裤腿湿到膝盖,照样吃。当时有个老客人讲:“水都浸到炉子底了,这鱼还能熟?”老板娘笑:“你脑子进水了,我炉子没进。”
“宜州城中村最厉害三个地方,你要是没在雨夜来吃过这桌鱼,等于没来过。”
那晚我吃了条鱼,鱼皮焦得刚好,肉还带点甜。我问老板娘用什么腌的,她连头都不抬:“这个不能讲。”
第二个:供销社楼下的“鬼屋理发店”
从老猫巷往西走两百米,有一栋三楼的红砖楼,楼顶长满了草,楼下招牌早就褪色,现在挂着一块木板,写着“理发 10元”。
这个理发店的厉害之处,是开了三十二年,没有招牌,没有镜子。
理发师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大家都叫他“剃头陈”。你要是问他:“师傅你这店叫什么?”他就反问:“你管它叫什么,坐下。”
店里没有电推子,全是手推子和剪子。剪头发的时候,老头一句话不讲,但要是你头发里有白头发,他会剪得很慢,一副惋惜的样子。老客人都知道,这是他在算你上次来是啥时候。
有一回我陪同事进去,同事头发剪到一半,外面下起大暴雨,雨从墙缝渗进来,滴在水泥地上。老头拿块干毛巾把同事脖子裹好,说:“以前这里一楼是供销社的棉布柜台,我那时候在这里给别人剪头,外面排队的人从门口排到粮所。现在你看看,”他指了指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同事听完,头发剪完了也没敢动。我问多少钱,老头讲:“你给多我不收,给少我不追,自己看着办。”这句“看着办”,就是宜州城中村最厉害的第二种规矩——没有定价,只有交情。
从这栋楼出来,往北走上坡,就是第三个地方。
第三个:农机厂宿舍区的“打车死角”
前两个地方是老生活方式,但宜州城中村最厉害第三个地方,不在巷子里面,而是在农机厂宿舍区的正门口。
这段时间从去年开始,晚上十一点过后,这一片几乎打不到车。不是没车,是车不愿意进来。
原因很简单:宿舍区里面有七条死胡同,互相还贯通,外地司机进去容易,出来得绕三圈。加上路灯从2019年那批次换掉后,大约隔一盏亮一盏,晚上看起来跟迷宫一样。
最夸张的一次,我站在门口拦了四十分钟网约车,三辆车接单后到了附近又取消,最后一个电动车师傅停下来,看了我一眼说:“你要去哪个门?你要是去里面,我加五块,你要是只到门口,我收你正常价。”
我问他为什么不进去,他讲:“进去出来半小时,半小时我能跑两单。宜州城中村最厉害的一点,就是能让你明明在家门口,却回不了家。”
我刚想争两句,宿舍区看门的老黄端着搪瓷缸出来,慢悠悠讲了一句:“你别怪他,连我儿子开出租车,晚上也不进这边来。他讲,这地方像旧的轴承厂,转来转去都是一个圈。”
老黄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了一张纸,写了个号码给我:“这个师傅是我们老住户口口相传的,就两个人跑这条线,你存一下。”
那张纸我现在还放在钱包里,纸已经发软了,但数字还能看。
晚上十一点半,我最后绕回老猫巷。卖烤鱼的已经收摊,老板娘把三张桌子叠起来,一张一张往屋里搬。修鞋摊的“阿聋”坐在自己摊位前,手里拿了个手电筒,朝巷口照着,也不照谁,就照着石板路上的积水。
那水的亮光一晃一晃的,看久了有点像旧电视机的雪花。他可能是在等晚归的熟人,也可能只是习惯了到了点就坐在这里,手电筒开着,电池用完再换新的。那晚我没问他,他也没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