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灯具,作者: ,:

长兴岛一街小胡同有哪些|老街坊口里的七条半窄巷

如今您要问长兴岛一街小胡同有哪些,我闭着眼都能给您画出来。可去年秋天我孙子拿手机导航找“赵记修表铺”,愣是在街口转了四圈。最后是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周头喊了一嗓子:“往煤球堆后头钻!”他才瞧见那条只容一人侧身过的夹道。导航图上干干净净,就标着“长兴岛一街”五个字,那些弯弯绕绕的窄巷子,早被抹成了空白。

一九六二年我调来岛上的中心小学教书,分配的房子就在一街后头。那时没有门牌号,送信的邮差靠喊名字。头一个月我摸不着北,早上出门买油条,回来就找不着自家门槛。隔壁张婶端着粥碗笑我:“你记着,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你家。胡同不认路,认的是树、是水缸、是各家晾衣绳上补丁的颜色。”

要说长兴岛一街小胡同有哪些,老辈人能数出七条半。那半条,是东头老供销社墙根下被违建房挤出来的缝,只能推自行车过去,抬棺材都转不过身,所以不算整条。

最宽的“驴车巷”和最窄的“油盐缝”

驴车巷能过一辆驴车,是唯一通到一街正路的胡同。早年间送煤的、运海带的、拉粪的,都走这条。巷口第三家是刘铁匠铺,夏天打铁,冬天补锅,墙上挂满了锈迹斑斑的船钩。刘铁匠的儿子现在市里开五金店,每次回来都对着老铺拍半天照片,说这种火候的包浆,仿不出来。

油盐缝就惨了,是两家山墙之间的夹道,最窄处只有四十厘米。我老伴年轻时候买酱油,提着瓶子走这条缝去供销社,回来时瓶口撞在砖墙上,磕掉一个豁口,她心疼了半个月。后来家家户户用上了新式酱油壶,这缝反而出名了,孩子们放学天天比谁侧身过得快,卡住的不许哭。

胡同名宽度尽头是什么
驴车巷能过驴车刘家铁匠铺后墙
油盐缝约40厘米供销社东侧排水沟
枣树胡同1.5米我家老屋(枣树已枯)
水塔巷两人并行倒塌的水塔基座,现堆蜂窝煤

枣树胡同是我住过的,门前的歪脖子枣树零三年大台风时倒了。那树八十多岁,最后一年还结了满满一树枣,孩子们拿竹竿打,装了三个簸箕。树倒了以后,巷子突然显得宽了一半,但好长时间没人愿意走中间,都贴着墙根踱步。

水塔巷和它底下的事

水塔巷因为巷子中间那座砖砌水塔得名。水塔是日本人留下的,底座两米厚,水泥里掺着碎瓷片。我见过最结实的物证是塔身里嵌着一个啤酒瓶,瓶口朝外,谁都不知道怎么进去的。七十年代家家户户通自来水后,塔就废了,成了放蜂窝煤和腌菜缸的地方。

去年居委会主任提出把水塔拆了建停车位。老周头当场拍桌子:“你拆了它,我们这些老头子上哪找地方下象棋?象棋棋盘就画在塔座的水泥面上,风吹雨淋三十年了,白线还在。”

水塔巷最热闹是夏天傍晚。家家户户搬竹椅出来乘凉,扇子拍蚊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巷子顶头严家老太太教小孩熬绿豆汤:水开了先下绿豆,滚三滚,加一撮碱面,汤色碧绿不浑。那味道现在都记得,就是水塔基座旁边的煤灰味儿太重,盖住了豆香。

被遗忘的“瓦片巷”和“麻绳道”

瓦片巷其实没有瓦片。一九五八年修排水沟时,剩了一堆碎缸片碎瓦,铺在巷子路上防滑,后来被踩得锃亮,雨天走起来嘎吱响。巷子里住着老渔民陈伯,他编的麻绳绳套能拴住两百斤的猪。他说麻绳道这条胡同,以前是晒网用的,两边墙上钉着一排排铁钉,网挂上去,风吹过呜呜响。

麻绳道尽头是陈伯家后门。他五年前脑血栓走了,那串铁钉还在,锈得不能再锈,但没人敢拆。他儿子在市里卖水产,每年清明回来给钉子刷一遍防锈漆。街坊问他为啥只刷涂料不换新的,他蹲在地上抽半天烟,说了一句:“换了,老子回来认不得门。”

长兴岛一街小胡同有哪些,如今只有规划局的图纸上有数——七条半。实际上走起来不连着,像断掉的棋盘。你要是想听故事,去找东头理发馆的老罗。他脑筋糊涂了,客人多了记不住,但你要说“找油盐缝里的蛐蛐儿罐”,他能两分钟给你刨出来,连罐子底下刻的字都念给你听。

那天傍晚我领孙子从驴车巷走出来,他手里攥着一片从瓦片巷抠出来的碎青花瓷,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破碗,他说:“不对,这上头的蓝色小花,跟你画册里的青花瓷一样。”

我拿过来对着夕阳看,确实是手绘的缠枝莲纹,釉色厚实,老窑口的东西。这东西绊了我一辈子,今天才知道它踩在脚底下几十年。我把瓷片揣进兜里,孙子说想要,我说不急,明儿带你去老供销社地基那儿挖,那底下压着的东西,比这个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