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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传媒学院旁边按摩|学生下课后的松筋骨去处

武汉传媒学院正门对着的那条街,本地人叫它“庙坡路”,学生们管它叫“后街”。从早到晚,街面上最不缺的就是按摩店的门脸。这门手艺在高校旁边扎堆,不是没有道理——播音生练一天声带,编导生剪一夜片子,表演生排练完浑身僵得像块木板,全都得靠师傅那双手把肌肉捋顺。我在这片住了八年,哪家店几点开门、哪位师傅手劲大、哪家只做足底不碰肩颈,心里都有本账。

一、廖师傅的店:下午三点后的“修复车间”

廖师傅的店在巷子最里头,招牌被梧桐叶挡了一半,只露出“松骨”两个字。他以前在体工队给运动员做恢复,后来退下来开了这间三十平的小店。店里四张床,用布帘隔开,墙上贴着作息表:下午三点前只接预约,三点后随到随按,晚上十点准时收工。

来这儿的多半是舞蹈系的学生。她们往往结伴来,进门先把羽绒服往沙发上一丢,趴在床上就开始跟廖师傅吐槽:“今天排练《只此青绿》的片段,那个下腰动作做了二十遍,腰跟要断了似的。”廖师傅不接话,手指沿着脊柱两侧一寸一寸地捻,偶尔说一句:“你这里筋结有点硬,明天热敷一下。”

店里有个铁皮柜子,装着不同度数的红花油、药酒,还有一罐自配的粗盐袋。廖师傅的习惯是先用手掌把粗盐袋捂热,再压在学生的后腰上,等肌肉松了才下手按。整个过程四十分钟,收费三十块,学生证再减五块。他从不推销办卡,问急了就说:“你要真想天天按,不如每天来我这儿坐十分钟,我教你几个拉伸动作,比按什么都有用。”

有回一个戏剧影视美术系的小伙子,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搭布景,趴在床上没到五分钟就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廖师傅放轻了手劲,按完也没叫醒他,任他睡到傍晚。小伙子醒来不好意思,他摆摆手:“你们这行当,跟运动员一样,身体是吃饭的本钱。”

二、陈姐的推拿摊:夜市口的“随到随点”

陈姐不租店面,在夜市口支了个折叠床,旁边立块纸板:“颈肩推拿,二十元二十分钟。”她每天傍晚六点出摊,正好赶上学生吃完晚饭出来遛弯。她的客人不固定,有刚下课的,有打完篮球的,还有隔壁湖美过来串门的。

陈姐的手艺偏重“快”和“准”。她不多问,先让你左右转脖子,听响声判断哪边紧,然后直接上手捏肩井穴和风池穴。她说:“学生脖子紧,十有八九是低头看手机看的,跟颈椎病没关系,按开就好了。”她不抹油,就靠手劲,按完拿热毛巾敷一下,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有次一个男生带着女朋友来,男生坐下让陈姐按,女朋友站在旁边录像。陈姐边按边笑:“别录啦,我这就是土办法,没什么好看的。”男生接话:“她学摄影的,拍作业呢,题目叫《街头的手艺人》。”陈姐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说:“那你得把我这折叠床的破垫子拍进去,那才真实。”

她这儿最忙的是雨天。夜市冷清,唯独她的折叠床有人排队——因为下雨天学生懒得跑远,就近找她按两下。她也不涨价,还多送五分钟,嘴里念叨:“雨天生意,算我陪你躲雨,你陪我聊天。”

三、宿舍楼下的按摩垫:自助式的“零门槛”

严格说这不算是按摩店,是宿舍楼下便利店门口摆的两台共享按摩垫。扫码付款,十五分钟五块钱,垫子会自动加热,滚轮沿着后背来回碾。很多学生懒得去店里,下了晚课就往垫子上一躺,闭眼歇个十五分钟。

便利店老板娘姓周,她说这垫子是她儿子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抬回来那天费了不少劲。“这玩意儿比人省事,不用约时间,扫码就动,也不会跟你说闲话。”她倒是实在,垫子坏了也不找人修,自己拿螺丝刀拆开拍拍打打,居然也能修好。

坐垫旁边常放着一盒纸巾和一瓶免洗洗手液,是老板娘自己放的。她说:“有人按完觉得脸上油,擦一擦方便。”垫子的皮面被她擦得发亮,靠头的位置有一小块磨损,正好是后脑勺的位置——不知道被多少学生枕过。

晚上十一点半,路灯把垫子照得发白,还有学生裹着外套躺在上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老板娘收摊时不赶人,只把卷帘门拉下一半,留条缝透风。她说:“谁都有累的时候,躺会儿不碍事。”

四、学校体育馆里的按摩室:最便宜的那一档

体育馆一楼拐角有间按摩室,归校医院管,只对师生开放。里面两张床,一个理疗灯,一个装了艾条的金属盒子。负责的是校医王大夫,五十多岁,以前在中医院待过。她这儿不叫按摩,叫“手法理疗”,挂号费一块,理疗二十分钟收八块。

来做的大多是体育系的学生,也有老师。王大夫话少,但手上有数。她最拿手的是给扭伤的脚踝做“揉拨”,手法比外面的师傅细腻,还免费用弹力绷带给你缠好。她总说:“外面的按的是舒服,我按的是把错位的地方拨回去,感受不一样。”

按摩室角落有个书架,堆着过期的《大众医学》和几本旧小说。王大夫说那些是等待的学生翻的。有回一个编导系女生崴了脚来理疗,疼得龇牙咧嘴,王大夫递给她一本《故事会》:“看看这个,分散点注意力。”女生后来跟同学说,那本《故事会》里有个故事讲的就是按摩师傅,她看完觉得这行当挺有意思。

理疗床边上有个挂钩,挂着一串塑料钥匙牌,是王大夫从旧挂历上剪下来的。她按完一个人,就在本子上记一笔,月底拿给校医院报销。她从不提自己干了多少年,只是有时候按完最后一个学生,会顺手把理疗灯关了,然后站在窗边,看楼下的操场。

那盏理疗灯的红光照着墙壁,墙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小字:“明天下午没课,来按腰。”字迹潦草,不知道是谁写的,也没人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