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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起凤街小巷子介绍|七拐八绕的老街,藏着过日子的小门道

你问南通起凤街的小巷子?算问对人了。我在起凤街西头开了十几年烟酒店,柜台正对着一条窄弄堂,宽度刚够两辆电瓶车擦着耳朵过去。外地人拿地图找不着北,老住户却知道,这条巷子才是起凤街的筋骨。下面说的都是我自己腿跑出来的,没有一句虚的。

先把干货摊给你看

  • 入口在起凤街中段的“老张水果店”旁边,门面窄得像条缝,进去豁然开朗,巷子其实是“非”字形,主巷通着六个分岔,本地人叫它“六君子巷”,跟君子没关系,就是岔口多的意思。
  • 主巷全长约三百米,石板路是八十年代铺的,中间磨得发亮,雨天泛青光。两侧墙根常见青苔,但别嫌脏,那说明地下排水还是老陶管,倒灌过两次,居委会前年才换了水泥管。
  • 巷内现存四口老井,两口封了,两口还在用。南头“周家井”水最甜,早上五点有人排队打水,不是作秀,泡茶确实回甘,我试过。
  • 分岔里藏着三家剃头摊,没有招牌,挂个白旗写“剃头”二字,老师傅用手动推子,剪一个头八块钱,十一点后就不接活了,说是手抖。
  • 下午三点后,主巷东侧墙根下出菜摊,就三个竹筐,卖的是自家院子里摘的,丝瓜带藤,苋菜带泥,价格比菜场贵两毛,但老顾客不还价,因为知道不打药。

这条巷子最值钱的是“慢”,你急得跺脚,墙缝里的麻雀都不搭理你。有回一个年轻人骑车进巷子,按了七八下喇叭,结果被二楼泼下来的洗菜水浇了个正着。楼上阿婆探出头说:“哎哟,没看见。你按喇叭的时候,我正倒水呢。”这事儿不地道,但巷里人都笑,怪他自己不懂规矩——这地方,喇叭越响,越没人给你让路。

巷子里的时辰表

清晨五点半,周家井边上开始有人刷牙,牙膏沫子溅到井沿,打水的老头会用葫芦瓢舀水冲干净,谁也不嫌谁。六点,西边分岔口的烧饼炉子生火,炭味混着芝麻香,能飘过整条主巷。那炉子是下岗那年买的,铁皮裂了又焊,焊了又裂,现在用铁丝捆着,老板姓孙,他说“这炉子比儿子还听话”。

上午是巷子最松快的时候。修鞋摊的铁锤声响一阵歇一阵,补轮胎的师傅坐在马扎上看报纸,偶尔抬头喊一句“让让”,其实你根本没挡他。有个“老猫”常趴在第三根电线杆下晒肚皮,它认识所有人的鞋底,因为修鞋师傅总把它垫在鞋壳里闻味儿。

孙老板跟我讲过一句:“这巷子活得像口老钟,不报时,但每根指针都在走。你看墙头那株枸杞,每年结的果就够泡三壶酒,多一颗都不长。它比我懂规矩。”

午后一点到三点,巷子基本空了,只有麻雀在电线上开会。这时候你若站在主巷中间,能听见各家各户的午睡呼吸声——老式木窗不隔音,打呼噜带哨音的是三楼王大爷,磨牙的是二楼的新媳妇。花猫不睡,它蹲在阴凉处盯老鼠洞,尾巴梢一甩一甩的,像节拍器。

入夜之后的另一张脸

晚上六点,巷子重新活过来。东头分岔口支起折叠桌,老赵家面摊开张,就卖两种浇头——雪菜肉丝和红烧大排,大排用刀背拍得薄,炸过再卤,味道全沁进肉里。一张桌子配四个矮凳,来的都是熟面孔,自己端面,自己找筷子,吃完了钱丢在铝饭盒里,找零自己拿。

九点后,巷子彻底静下来。周家井的蛙鸣浮上来,井口凉气顺着墙根漫开,老人们搬竹椅坐门口,摇蒲扇,说些几十年前的事。有一晚我关了店门,听见隔壁周奶奶跟她孙女讲:“这井啊,饿过肚子的人才知道它的好。六零年,你太爷爷就是吊着这口井的水,掺着榆树皮熬过来的。”那声音很轻,像在跟星星交代。

巷子尽头有一盏旧路灯,灯罩裂了个缝,雨天会漏进水珠,嗒、嗒,打在铁皮壳上,像走不快的秒针。有一天晚上我看见个收废品的老汉,三轮车停在那盏灯下,他不翻塑料瓶,就坐在车斗里,拿半瓶白酒对着灯喝一口,然后对着裂缝说了句:“你漏了几十年了,也没漏掉天数。”

要是哪天你有空,挑个下午,去起凤街中段那个窄门面。你别往里走太快,蹲下来看看墙根那块特别平整的石头。那是无数人坐出来、磨出来的,面儿包了浆,颜色比别处深一层。坐上去试试,屁股凉凉的,心里却安静。石头旁边有一排用粉笔画的格子,是小孩打弹子画的,画了擦,擦了又画,最近一次画的是条小鱼,尾巴上还画了三颗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