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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影助教是素菜荤价吗|教了四十年书,我算不清这笔账

一、先列几条硬规矩

我退休前在城西中学教数学,去年秋天给孙女去校外培训机构开家长会,前台墙上贴着“私影助教”的收费表。带一对一辅导的助教,一小时收一百八;普通班答疑的助教,一小时收六十。家长群里有人问:私影助教是素菜荤价吗?我当时没接话,回家翻出自己一九七九年刚工作时的工资条,基础工资四十一块五。那时候学校也搞“补差”,放学留几个差生抄题,不收一分钱。

先讲几条明面上的规矩,都是我这几年陪孙子孙女上培训班攒下的观察:

  • “私影”这个词,我们这条街上的机构用来指“私人影像式辅导”,说白了就是小房间、一台平板、一个助教盯着做题。环境比大班安静,但老师换得勤。
  • 助教大多是师范院校没毕业的实习生,或者刚考编落榜的年轻人。他们手里拿的是计时工资,四十五到七十块一小时,机构抽走一半多。
  • 收费单上写“助教全程个性化陪伴”,实际内容就是读题目、盯草稿纸、催孩子写作业。真正讲新课的还是主讲老师,一周只来一次。
  • 家长交的是一百八,助教拿的是七十,剩下的一百一里扣掉房租电费,再剩的就是机构的利润。

素菜荤价,至少这菜帮子是新鲜的。可那碟子荤油,到底浇在谁碗里,账得拨开算。

二、算账要用老法子

我教书那会儿学校也在南关街,隔壁是国营副食品店。一九八三年店里卖豆腐,素鸡八分钱一两,卤猪头肉四毛五一两。街坊们骂“素菜荤价”,说的是素鸡挂了个鸡字,味道像肉,价格也学着肉涨。现在想想,私影助教这个词造得也巧——“私影”蹭的是“私人影院”那股幽静高级的劲儿,“助教”蹭的是“大学讲师”的身份头衔。

去年冬天,我老同事张桂芬的孙女上初二,数学考了五十四分。她儿子在平安路一家连锁机构买了三十节“私影助教课”,刷卡六千整。孩子去了一个半月,期中考试提到六十一分。张桂芬在菜市场碰见我,拎着两根芹菜说:“六十一分,贵是贵,总归挪了窝。”她没算另一笔账:那个助教是她儿子大学校友,刚毕业,房租都靠这六千块的提成。助教私下跟孩子讲:“姐姐考了三次研没考上,你好好学,别走姐姐老路。”

我拿张桂芬的单子做过一道小学题:

项目金额(元)占比
家长实付6000100%
助教实拿(按70/小时×45小时)315052.5%
机构房租水电约90015%
前台和清洁工工资60010%
机构净利润约135022.5%

素菜变荤,佐料费比菜本身还贵。但你要问助教冤不冤,她说不冤,起码比在奶茶店站着强,能攒一句“我教过初中数学”写在简历上。

我们那代人管这叫“以工代赈”。如今换个名字,叫“实习实践”。

三、肉在哪里,盐在哪里

也有不掺水的。我家楼下“知了书房”开了四年,老板娘是原来一中的化学老师,她店里也挂“私影助教”,但收费明明白白:

“助教只做答疑,五十分钟六十块,全额归助教,我抽十块钱水电。主讲是我自己,一小时两百,课前课后各留一道必讲题。”

她那个小房间我进去过,墙上贴的是元素周期表和一张手写的价目表,没有花花绿绿的广告灯箱。她的助教是个物理系研究生,一周来四个晚上,辅导三个初一娃。老板娘说:“素菜切丝炒肉丝,素是素,荤是荤,盘子底下不能埋猪皮。”这话糙,但理不糙。

反过来说,有些地方把“私影”两个字做成暗门。东桥头那家写字楼里的机构,前台姑娘见我打听,头一句话是“我们有独立隔间,家长可以从监控看”,第二句话是“助教都是重点大学硕士”。我抬了抬老花镜,问她:“硕士一小时挣多少?”她笑了笑,没有答。那笑我跟她一样熟,二十年前卖保健品给自己的邻居也是这种笑——话只说到六分,剩下的五分挂在耳垂上晃荡。

素菜荤价最扎心的不是价,是那个“荤”字成了影子。你说它荤,它没肉;你说它素,它油光锃亮。我见过一个助教躲在消防通道里背自己的教师资格证考试题,她带的那个学生已经换了三个助教,每个都教不到两个月就辞工。我问她为什么走,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微信群里某主任发的通知:“本月私影助教续费率未达标者,排班减半。”

我把这些事说给老同事们听。教语文的老周抿了一口茶,说:“这就像以前食堂的青椒肉丝,肉是有的,但得拿勺子在盘底找。”教体育的老李插嘴:“找什么找,直接喊师傅多浇一勺荤油,两毛钱的事。”满屋子的人都笑了,他们都没学过经济学,但都懂菜市场的秤。

今年春天我去江南巷口买荠菜,卖菜阿婆的电子秤边上放着一块写着“私影助教”的纸板,下面一行小字:“课时打包买,送两次模拟考。”我问阿婆这是谁的牌子,她说楼上一家琴行托她挂的,琴行老板兼职做培训。“学生家长图便宜,买菜顺便问两句,省得跑路。”

我把那块纸板拍了张照片存在手机里,回家给孙子看。他扫了一眼,嚼着口香糖说:“爷爷,这不就是买菜送葱吗?”

我没接话。窗外的泡桐树正好落了一朵花,掉在空调外机的架子上。那个铁架子生锈好几年了,去年台风天也没掉下来,倒是今年的新叶子把架子边缘撑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