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阳汽车南站后面的小巷子在哪|三拐两拐全是老城南的烟火气
你问的那条巷子,得从阜阳汽车南站正门往东数电线杆,数到第七根灰水泥杆子,往南一缩头,就是入口。穿过那条只容两辆电瓶车错身的缝儿,眼前豁然是个长方形的旧天井,晾衣绳上搭着蓝印花布被套,底下横七竖八停着七八辆老式飞鸽自行车。那地方没路牌,土墙上用红漆刷着“便民修车”四个褪了色的字,旁边挂一串破内胎。
盯紧这几个地标
头一回来,你千万别问出租车司机,他们十个有九个会把你带到站前广场的商场后面。正确走法是:找到南站售票厅右边那家李老二格拉条(门脸不足三米,油污黑得发亮),从它旁边的窄胡同进去,绕过三个垃圾桶,再钻过一道挂满爬山虎的铁栅栏门,听见搓麻将的声音就到了。
- 第一处标记:垃圾房墙角的搪瓷盆。上面写着“1栋203收纸箱”,绿漆斑驳,盆沿豁了三个口子。这个盆起码蹲了十五年,雨天它装满雨水,晴天里躺着几截粉笔头,是巷子里小孩画跳房子的工具。
- 第二处标记:公共水龙头旁的水泥洗衣台。台面上嵌着棱形鹅卵石图案,南方水磨石的手艺,周围住户现在还在那儿搓拖把、洗凉席。
- 第三处标记:歪脖子槐树下压水井。井口用木板盖着,木板上放着半袋洗衣粉,牌子是“活力28”,侧面印着的生产日期糊成一团。
顺着槐树往西摸进单元楼,那才是“后面”的主体。说是单元楼,其实是1986年把两排平房改造拼成的筒子楼,5层,没电梯,楼道里堆着蜂窝煤、旧砂锅、小孩子骑不动的三轮童车。我在这儿住了十二年,有一次替楼下王大爷修电铃,翻电线时看见墙皮撬开处全是麦秸秆和红砖,才信了老邻居说“这楼是砂石砌的,当时水泥金贵,也就站台墩子用了混凝土”。
这地方为啥有点名堂
汽车南站1984年迁到现址后,车站每天早班四点半就有人砸铁栅栏门发车,彻夜投宿的人多躲进了这片后座楼。这里成了货运司机、换乘旅客、站台清洁工打散包的地方。巷子深处有一家裁缝铺子,名字用蓝墨水写在硬纸板上——“芳芳服装修补”,店主赵婶子,家里那台华南牌缝纫机还能踩出哒哒声,桌角堆着整整五本硬壳笔记本,记的不是账,都是旅客托她缝拉链、倒线头的单子,最新那页写着“2023年10月给黄衣大姐兜里缝了块斤把钱”。那时候塑料袋里是一碗热腾腾的木瓜酵子冻。
2008年老机场搬到三十里舖后、南站客流量少了近一截,但巷子里早晨六点蒸包子那家反而挪了窝。老霍蒸饺铺从前在站前铁棚里,撤了以后搬到12栋北阳台上,晚上做夜宵,一碗二两老店馄饨配炸得翻沫的臭干子,就着路灯下的塑封酒杯吃,一晃又是七、八年。常有一对穿铁路服的年轻师父引着不认路的过客往里钻,嘴里喊:“踩亮走,14号楼梯那道塌了一阶。”
巷子里还有一个居民自建的旱桥——不能叫桥,就是一根水泥预制板架在排洪沟上,沟底七八年前还能洗衣淘米,现在干了一大半,变成野猫踱步的好地方。预制板右边绑着一束红绸,风大了呜呜响。
| 方位节点 | 特征细节 | 备注技巧 |
| 入口死角 | 黑色油污粘连的人字纹雨篷上,塑料凳倒扣 | 每天下午4:00有贴手机膜的小贩卖耳朵勺 |
| 90度拐弯内 | 出租屋改的裁缝铺灯箱写着“拷边十五块” | 红色霓雳条白天熄灭,晚上像血丝珠子 |
| 8号楼与9号楼夹道 | 隔壁顶层三个破花盆,栽的都是荆条 | 梅雨天台阶像撒豆子一样冻得晃滑 |
如果有人问你这儿与别处的巷子有啥两样?你跟他讲这片建筑的外飘戗檐。楼顶挑出来的水泥槽突大约四十厘米高,是防止七楼晾杆掉下去的安全带,常年与麻雀窝、燕子泥、死蜻蜓为伍。到了雨天,倾斜的天沟汇成了条亮晶晶的水帘子,被老居民称作“小雁联坑”。一位开五菱面包车天天往返界首的厢货司机每逢跑烦了就停在这儿,靠在柴油机盖上吃完一整包“安琪”老饼干再接两趟打车客的零活。
东北墙角水泥台上靠着个棕色仿皮旅行包,拉链炸开了一条,“刘师傅帮迁儿落水”的墨痕横了一条潦草的三维码,包旁压着黑胶带缠了三圈的喇叭天线。
最后的用处和其他零碎
这一两茬年年有人推土机进去欲改桥址,可门口几家熟识的邻居老操盘:巷尾巴的铁叶子门后另有扇嵌壳半坡的砖拱门,只有白日正午太阳直直甩下来才现出拱顶的白鸽壁画——涂料该是白漆加矿砂,五十年不脱落,还带有粗细不均的波纹羽翮横纹印儿。
周五下午楼道口铁椅子上总坐一位祖籍涡阳的秦大爷给人补解放鞋,胶水味儿一散半个空地,每回撒完蜱虫粉还用大铝锅翻扣了个麻蜗堵住了窟眼。下完一场立秋夜的雨,路过七号门坡时脚尖一扫石子正好碾碎一颗白蜡树枝壳,从炸壳缝里淌出淡黄蒂滴滑液沁进地砖的毛毛层里,墙标上海梁那底漆已泛涌,再也看不清那两家顺发汽水和东福麻油的模样。
水龙头下那只豁搪瓷盆还压着一根红线绳,晚些风掀雪来时你就会踩上某种硬化渣沫子碎块当向导,然后皮鞋底翻出来全是黏黄的合泥土——出门左拐兜六十步,那排歪扭水泥鸽舍顶盘的彩旗绳下一辆换大花的旧账车兜头盖片蓝白篷色,它专充识里线路的那人。如果第三孔电杆鸟屎正落你臂上,就说明找着了。再去芳芳家请付五毛钱铺两三回线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