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贵安的妹子有哪些｜本地开店八年见过的姑娘众生相

“老板娘，你说贵安这边妹子到底啥样啊？我朋友说让我来这找对象。”一个穿格子衫的小伙子趴在吧台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我正擦着冰柜的玻璃，头都没抬：“你朋友是福州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他连襟是贵安村的，说这边姑娘实在。”

“实在？”我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笑了，“你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满大街都是实在人，你去菜市场看看，哪个卖菜的大姐不实在？”

小伙子急了：“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好相处吧。”

贵安这地方，说起来也怪。头几年温泉楼盘还没火起来的时候，村里人骑着电动车去连江县城买菜，路上碰到都是点头打招呼的。现在贵安新天地那一排排高楼起来了，超市、电影院都有了，反而看不见几个本地姑娘在街上晃——她们嫁的嫁、读书的读书、上班的上班，剩下的一些，倒是都在我这店里买过东西。

买冰棍的小姑娘

夏天最热那阵子，一个小姑娘天天下午两点准时进来，穿校服，头发扎得紧紧的，只买一根绿豆冰棍，三块五，拿手机扫码，动作快得很。

有一天雨大，她进来躲雨，我才跟她搭上话。她说自己是贵安小学毕业的，在连江县城读初中，周末才回来。我问她为什么不在县城买，她说：“县城的东西贵，贵安这边小卖部便宜。”

“你一个人走这么远就为了省一块钱？”

“省下来可以买辣条啊。”她理直气壮。

后来她初中毕业去福州读中专，走之前还来买了一罐可乐，说等我以后开分店。过了两年她回来过暑假，人瘦了一圈，头发烫了卷，旁边跟着个男的，提着行李箱。她进门没买冰棍，扫了一圈货架，拿了两瓶矿泉水，顿了一下，又放回去一瓶，说：“一瓶够了，路上喝不了那么多。”

我看那男的先出了门，才小声问：“谈朋友啦？”她笑了一下，没回答，把两块钱放在柜台上就走了。她母亲后来来店里买酱油，我才知道她在福州东街口一家奶茶店做店长，一个月四千多，自己租房住。

要说贵安妹子，其实是两拨人。一拨是本地的，祖祖辈辈在温泉口子上洗衣服长大的。还有一拨，是嫁进来的安徽、四川、湖南嫂子，在村里开了十几年小吃店、理发铺子，比本地人还本地人。

隔壁杂货铺的玉兰嫂子就是湖南怀化人。她老公是贵安跑货运的，去湖南拉橘子，在怀化待了半个月，回来就带了个媳妇。玉兰嫂子来贵安十二年。她说刚来那会儿，村口老太太看见她蹲在水井边洗衣服，用本地话嘟囔，她听不懂，以为说衣服没洗干净。后来才弄明白，人家是讲“这个外省的姑娘洗衣服搓得真用劲”。

“贵安水热，洗东西不用烧水。我刚来的时候觉得这地方女人享福，后来才知道温泉水和井水用得太多，手会发皱。”

玉兰嫂子现在卖卤味，每天下午三点出锅。她闺女在贵安一中读高三，个子比她还高半个头，扎着马尾辫，放学来店里帮忙收钱，从来不说话，默默记账。

前年冬天晚上九点多，一个穿浅粉色棉服的姑娘进店，买了一包烟，拆开点了一根，问我能不能借个火。我说没有打火机，有火柴。她愣了一下，说要火柴也行。抽了两口，她忽然开口：“老板娘，你说我去广州做美甲，能行吗？”

我认识她，她在隔壁理发店做了两年洗头小妹，每月领两千八，住贵安那边最老的那种自建房，一间小屋，一张床，一个塑料衣柜。她老家在福建莆田仙游和福州闽侯交界那过来，具体哪我记不清。

我跟她说：“美甲和洗头不一样。洗头只要不抓疼人就行，美甲得学会画东西。”

她掐了烟头，说：“我画得可好了，你看。”

她把手伸过来，指甲上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樱花，粉色的，颜色涂得厚，但能看出来是认真画过的。

我说行，你去试试。她走了，再没回来过。她妈夏天的时候来贵安找我买过两次水，跟我说，闺女在广州珠江新城那边的一家门店做店长助理，月薪快七千了。她妈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压不下去的。

这边姑娘就这样。看着安安静静，好像待在贵安哪也不去，其实心里都盘算着外面的事。洗头洗到一半想开店，卖衣服的想开网店，在银行做大堂经理的，辞了职去考幼师。

一个学会计的妹子，在温泉公园旁边摆摊卖那种手搓冰粉，边卖边看书。她跟我说，等存够八千块她就去福州报个甜品班。结果去年她真去了，现在在仓山万达那的甜品店上班。她偶尔发朋友圈，配图是一个芒果千层蛋糕切得整整齐齐。我在底下点了赞，她没回，过两个小时又发一个草莓口味的。我知道她看见了。

去年快过年那个晚上，大概十点半，我把门口的卷帘门拉到一半，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老板娘——等等——我买包盐！”

一个短发姑娘跑过来，穿着蓝色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都湿了，外面下着小雨。她拿了一包加碘盐，又拿了一包软糖，想了想，又拿了一包话梅。她问我：“贵安到连江最晚的班车几点走？”我说这个点早就没车了，她说没事，她爸骑摩托车来接她。

她付钱的时候，手机壳后面插着一张高铁票，写着“贵安—广州南”。日期是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