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城中村有哪些村子|油田边上的市井烟火旧地
你问大庆城中村有哪些村子,我在这儿教了三十多年书,学生遍布各个屯子,闭着眼也能给你数出来。先说干货:团结村、立志村、奋斗村、曙光村、光明村,还有富强村和王大村。这些名字都是当年家属基地和外来人口聚落沉淀下来的,跟市区的楼挨着楼,却自有一套慢节奏的活法。
一进村先看墙皮和井盖
团结村算最老的,一到夏天,铁皮棚子下卖西瓜的三轮车排成行,车斗里垫着棉被,切开的瓜瓤在烈日下泛着沙。这边的房檐底下晾着蓝工服,领口磨出白毛边,那是油田管线工的家当。
立志村挨着油田总医院后墙,村里小旅馆挂的牌子还写着“住宿 30元”。巷口卖饹豆子的摊子支了二十年,老板娘姓吕,手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面穗。谁要是半夜发烧,不用出村,巷尾那间亮着红灯的诊所就管打点滴。
- 团结村:城中村主干道上有家焊铁窗的小铺,夜里九点半还火花四溅,狗就趴在铁屑堆里打呼。
- 立志村:老澡堂还在营业,柜台卖搓澡巾和康帅傅方便面,热水管里流出来的水一股铁锈味儿。
- 奋斗村:修自行车的老赵在树下挂了块硬纸板,写“补胎2元,气门芯5角”。他摊子旁边那棵臭椿树皮上全是刻的字,最早的是1997年。
这些村子的根都在油田动员年代
上世纪八十年代搞会战,各家属服务队挤着住干打垒,后来条件好了才排成砖房。村名其实跟团场编制没关系,都是国营农场和矿建队伍混住留下来的顺口叫法。你往曙光村最里头走,能看见一截水磨石的墙基,那是早年间集体食堂的灶台底座。
光明村最大,面积比团结村加上奋斗村还宽。里面分前街后街,前街卖菜,后街补胎碎布头。房东们在院墙外焊了铁梯,二楼分租给烧烤店打工的年轻人。晚上十点,空气里混着烤羊肉串的焦糊和隔壁棋牌室的香烟味。
城中村里的物件,件件都有年头
要说最精神的地方,是各村共用的“活动板房文化”。那铁皮房顶用膨胀螺钉压着油毡纸,飘雨时使劲响。屋里头放一台老式康佳彩电,放《亮剑》永远停在李云龙攻城的画面。墙角堆着塑料马扎和印着过气广告的保温瓶。
| 村子名称 | 进门第一眼动静 | 特色物件或手艺 |
| 团结村 | 狗毛捆在地脚线边上 | 铸铁井盖刷绿漆充凳子 |
| 求知村(老名) | 居委会黑板报粉笔字花花绿绿 | 三轮车改装的高压洗车水枪 |
| 光辉村 | 晾衣绳上稠密的秋裤军大衣 | 烧煤炉的烘衣机断了一脚 |
要说一年四季,冬天最见本相。屋檐下挂冰凌,各家各户的门帘用棉被壳缝的。早起倒尿盆的老爷们儿,穿羽绒背心在公用旱厕排号,棉手套摘下来,吐口哈气焐焐手。雪地里一条踩得发亮的黑路,把各个村串成一个天然的连井路。
平房区的人情链也细密
水表都在院外砖表箱里,抄表员夏天戴草帽,手里攥一串铜钥匙,见了蹲墙根的老太太就喊“赵婶,上月屋里吃了几天馒头?”明摆着是根据表针算人数。
去年有个学生在线上卖掉老宅的沉木砧板,买家开车上门取的。临开车门,学生妈妈追出来,塞了五个风干的粘玉米。她也知道那口木板是油毡纸房顶上拆下来的,只能宰一块当盆托用,还是留着当劈柴垫灶更合适。
“住楼了,楼可真高啊。可晚上拉二胡都不敢开窗户,怕后面楼里的疯婆子骂。”——原奋斗村2排杨师傅,迁居后头一年回来说的原话。
再往南边的几个僻静岔子
除开名气集中的那一串村宅,挨着杏五井那片儿还有口袋屯:那就是“老窑地”和“猪厂拐”。“老窑地”早年烧红砖,留下的两口深砖井,用铁丝木篱笆盖着的,冬天天不亮就有市民借井口去淘米回头路。
不过近两年市里管网引进了主供水管,井盖子焊死了焊了三道锁。路过的人照样绕井走,不觉得缺什么。每逢大旱时那年水缸底下发白痕,碰翻瓢洒湿鞋子,偶尔还是会让人陡然认出来。
还有一个最不起眼却也叫村子的是“台球村”——不在行政本上,怪就怪村子名字失传了。牌子挂“胜利旅馆”,院里抠出门洞,戳一口水泥葡萄架,底下板凳腿全是角铁焊接的。那台面底下翻开和点球案的隔板藏着半盒白粉笔,落满的雕花都是孩童的无厘头画。
夜晚归村的路灯只是电线杆上吊一个白炽灯泡,被下地的昆虫霸占灯罩。走在齐心土道上,一脚深一脚浅,听到靠路口有人蹲在碎砖堆上砸麻壳,拿铁丝掏核桃仁,衣兜鼓囊时他才站起来,轰一声跺实泥地,像极了二十年前中学操场上的原地钟摆。
说到底,城中村就是城里扎的几枚老钉子,拔是要拔的,锈已经在心上跟砖咬死了。前些日子路过新楼盘地基外开挖的一条管沟,泥浆卷上来几只绿豆色的玻璃弹珠,轮毂印子像哪天掉的溜痕,贴着湿润的靛蓝黏土回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