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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吧有你 本地楼凤|城南老街走访手记

上午九点,我拎着保温杯出门。老伴儿在阳台上喊,说中午前务必回来,社区要登记燃气表。我应了一声,拐进巷子口的“老六烟酒”。柜台上摆着两摞蓝皮手册,老板老六正拿红笔往上头画圈,见我进来,头也不抬:“又去老水塔那儿转悠?”我点头。他推过来一张塑料凳,倒了杯凉茶:“上回小民警提醒过,那边几栋筒子楼查得严了,别让人误会你。”我摆手,说不进楼,就站远处看看。

老六说的“老水塔”,其实是南街尽头那座废弃供水塔,塔身刷着“珍爱生命,理性消费”八个白字。它底下的回字型小区,80年代末建起,住的老人走了大半,空屋招租的纸片贴满楼道。有几年,这里传过几处不正规的按摩店,被整治后关门。老六年轻时管这片区修锁,清楚底细:“杏吧有你,本地楼凤”这话,他在店里听过几回——来买电池、买洗衣粉的租户们随口聊的,大意是社区鼓励大家去登记租客、参与邻里守护,别去听那些不明渠道的撩拨话。

近些年的变化

顺着南街走两百米,能看见水塔左侧围上了铁皮栅栏。门卫室改成了警务便民点,玻璃窗上贴着值班表。墙根下摆着三把长条椅,常坐几个老人下棋。我坐到边上,旁边是修鞋的赵师傅,他正拿锥子扎鞋底,圆脸晒得黑红。

这时候过来个年轻社区网格员,姓钱,二十七八岁,背个双肩包。他蹲在赵师傅摊前,翻开登记簿:“赵叔,您这修鞋摊往来的陌生人多,有见着贴小广告的,或是租客群里的怪消息,记得跟我说。”老赵点头,指了指塔底门洞:“昨儿个有辆面包车拉东西进去,我没拦,但拍了车牌。”小钱用手机记了,转头看见我:“哟,王老师。您来指导工作?”我笑了笑:“来感受下烟火气。”

我说明来意,说退休前干了几十年德育课,总觉着人和人的防范在加深。网上那些乱写的广告词,我读过几篇。“杏吧有你,本地楼凤”这八个字,最初是一个贴小卡片的人被抓后供出来的——他是给外地黑中介发广告的,本地楼凤其实是他编的代号,叫人扫个码,进去就是连环招数。

小钱递过来一个透明袋,里面装着没收的小卡片:“王老师您看,油墨都印歪了,手机号还是外地的。真信这个的人,十有八九进不是圈套就是坑。”他还说,这两年共拆了十多个假链接,卡片来源顺藤摸瓜,逮住两个发布者。

“您说这社区治理,杏吧有你了,还得靠大家一起把门盯紧。楼凤这词,就是个幌子。”小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访的见闻

门洞看进去,黑洞洞的。一名穿了保安服的大叔拿伸缩门阻挡,他又往墙上贴了公告板,写了辖区内正规生活服务点:超市、快餐店、维修部——全在便民白名单里,盖着商户备案章。公告板右上角贴了网格员的电话,大字写着“陌生人敲门,问三个底:你在哪幢、找谁、干什么”。

我在长椅上坐到十点半,果然有几个老人过来搭话。王婆住一单元,说最近新风实在是可以,几个穿红马甲的大学生每周来帮老人设手机拦截功能,她还学会在群里删除陌生好友了。老邱倒是提了一嘴:“以前有些拉皮条的,到了晚上就在楼下喊暗号,什么‘杏吧有你’‘本地楼凤’,听着又急又假。现在有牌警车来回走,一个都不见了。”

时段治安活动居民参与
上午便衣巡查、张贴提示主动报备线索
傍晚巡逻车广播录音观望窗口,有事即呼
夜间亮灯工程,监控补光小卖部代收代发作哨点

老邱还指了指墙角新刷的一串字,是街道办的标语:“真联系的话走阳光渠道,虚假的杏吧别有用心。本地楼凤的鬼话,一个标点都别信。”字旁画了个对钩,像是哪个热心人补上的。这让我想起上个月去片区中学做安全讲座,我在黑板上写了“陌生人发卡片,先报警再上交”几个字。十几个学生反而问我:“老师,‘杏吧’是个啥?”我一时语塞,后来才理顺:这些是从钓鱼短信里学来的幌子词,看着像是社交暗号,实则都是套路。

傍晚的风波

太阳偏西,赵师傅收摊了,他把工具箱锁进便民点保管柜。小钱又溜达回来,手里多了一摞宣传单,是明天街道办搞防骗知识问答的奖品券。他特意数了数够不够三十张,说兑奖送了米面油,来的人才会多。

我往回走时,路灯已经亮了。经过配电箱,看见一张A4纸糊的旧启事,颜色已经发黄,上书“低价转让八成新按摩床”。启事的角落被人用圆珠笔打了大叉,一旁写着“早没收了”。我脚步停了一瞬,抬头见监控探头转动了方向,正对着那排配电箱。铁皮栅栏里传出广播试音——是街道办录制明天的广播稿,声音沙沙的,混着风吹悬铃木的唰啦声。我把保温杯盖子拧紧,过了马路,听见身后开饭馆的张姐在喊孩子回家吃饭,那声音从巷尾一路穿透过来,带着排骨汤的香气,盖过了塔身上那些白字。

我到家门口,老伴儿正举着燃气收据在门口等,她身后的墙上,贴着我们社区最新的“十户联防”联系卡,卡上印着值班片警和楼栋长的手机号。我伸手摸了摸那卡片,纸角有些翘起,还没等我琢磨粘胶的事,楼上三层的窗户被推开,有人探出头来喊:“老王家——明早七点楼道大会,商量装防盗门的事!”我仰头答应了一声,“好,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