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铜山万达按摩｜探访万达广场三楼那家老店

周三下午三点，我推开铜山万达广场三楼的玻璃门。商场里人不多，扶手电梯懒洋洋地转着。我来的目的很直接——想看看这层楼靠西头那家按摩店，是不是还开着。去年冬天，我在这儿办过一张卡，后来因为膝盖疼，一直没来。今天路过，索性上来瞧瞧。

店门口摆着两盆绿萝，叶子有些蔫，但还算精神。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红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请提前预约”。我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看手机，见我进来，抬起头笑了笑：“叔，您来了。”

她还记得我。这让我有点意外。毕竟隔了快五个月。

店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

靠墙一排四张按摩床，床单是新换的，叠得棱角分明。东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个师傅的名字和排班时间。角落里那台老式饮水机还在，咕噜咕噜地烧着水。我数了数，一共六个床位，两个空着，四个有人。有一对母女，母亲趴在床上，女儿坐在旁边玩手机，等着叫号。

前台小姑娘叫小周，在这儿干了快两年。她说老板回老家收麦子了，店里就她和两个师傅轮班。

“叔，您还是做那个全身推拿？四十五分钟的那个？”

我说是啊。她低头在单子上划了一下，让我先去换鞋。拖鞋还是那种灰色的布面胶底，踩上去软绵绵的，左脚那只的鞋带松了一截，我弯腰想系，发现其实是断的。

给我按的师傅姓刘，四十来岁，淮北人。他话不多，一进门先洗手，再用毛巾把床上的塑料垫擦一遍。手劲很大，第一下按在肩胛骨上，我就吸了口气。

“您这肩膀又紧了。”他说。

我嗯了一声。他说的没错，最近在电脑前坐得久，脖子转起来咔咔响。

他一边按一边说，最近商场里人少，周末还行，工作日半天都接不了几个客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没停，拇指沿着脊椎两侧一点点往下压。木床的边角被他的胳膊蹭得发亮，那是长期干活磨出来的包浆。

我趴在床洞里，看着地面。瓷砖缝里嵌着几根头发，黑的、白的都有。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红花油味道，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刘师傅的呼吸很匀，每按完一个部位，他会顿一下，把手放在我背上停几秒，再继续。

他的工具箱是个旧饼干铁盒，里面放着刮痧板、几瓶精油、一把小木槌。木槌的手柄用黑胶带缠了好几圈，他说那是用得久，裂了，缠上还能使。

按到一半，门被推开，一个穿蓝工装的师傅探进头来，问小周空调滤网在哪儿。小周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检修口。修空调的师傅踩着一把折叠梯上去，拆下两块滤网，灰扑扑的，他拿到洗手间去冲。水声哗哗的，刘师傅停下手，等水声停了才继续按。

“夏天了，空调得洗洗。”他说。

我没接话，但心里觉得这店虽然小，规矩倒还在。

刘师傅说，他在这家店干了三年多。之前在北京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孩子要上初中，就回徐州了。他说这行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靠手劲和耐心。干久了，老客认你，新客看你手稳不稳。

我问他，这行累不累。

他说，累是累，但比在工地强。至少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他伸出右手，虎口处有一块老茧，硬邦邦的，像一小块树皮。

“干了十几年，这只手就是吃饭的家伙。”

他笑了笑，又把手放回我背上。

男生穿着衬衫，女生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刚逛完街。女生问有没有双人套餐。小周翻了翻本子，说双人套餐下午两点前才有，现在只能单算。男生说行，那就单算吧。两个人被领进里面的隔间，帘子拉上之前，我听见女生说：“就按四十五分钟那个。”

刘师傅给我按完最后一节，用力拍了两下我的后背，说：“好了。”

我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确实松快不少。他递给我一杯温水，纸杯边上印着万达广场的logo。我喝了半杯，去前台刷卡。小周说卡里还剩三次，问我要不要顺便约下次。我说不了，等下个月再说。

走出店门的时候，空调滤网已经装回去了，修空调的师傅正蹲在角落里收拾工具。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绿萝的叶子在风口里晃了晃。坐电梯下楼时，电梯里有个保洁阿姨在拖地，水痕一道一道的，亮晶晶地反着光。我不知道下个月还来不来，但至少今天这一趟，六十多块钱，按得实在，话也实在。

出商场大门，太阳还高着。路边的榆树影子拉得很长，有个人蹲在树底下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的，像地上的一个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