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小按摩店一条街在哪|菜场后巷的推拿铺子
你要问龙游小按摩店一条街在哪,我指给你看:老菜场后头那条巷子,从人民路拐进去,走到底再左转,看见墙上刷着“舒筋活络”四个褪色红字就到了。巷子不宽,两辆三轮车并排就堵住,地上常年湿漉漉的,是旁边水产摊滴过来的水。
我上礼拜三下午去的。三点钟光景,日头斜着照进巷口,把晾在电线上的蓝布工作服晒出影子来。这行铺子都关着半扇门,玻璃上贴着“推拿”“拔罐”的红纸,纸角卷起来,像是贴了好几年。
巷子北头的王师傅
北头第一家铺面最大,门脸刷成淡绿色,挂的牌子写“王记推拿”。王师傅五十多岁,本地人,以前在县中医院做过临时工,后来自己出来干。他铺子里摆三张窄床,床单是白底蓝条的,洗得发薄,边角磨出毛边。墙上钉着木架子,摆几瓶红花油和酒精,瓶身上落着灰。
我进去时他正给一位大爷按肩膀。大爷穿着灰夹克,裤腿卷着,脚上蹬一双塑料拖鞋,像是刚从旁边棋牌室过来的。
“你这肩周炎又犯了吧。”王师傅手上使劲,嘴里没停,“少打点麻将,多起来走走。”
大爷哼哼两声,没接话。墙上挂钟滴答走,窗外传来水产摊杀鱼的声响。王师傅按完,收二十块钱,大爷从裤兜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这行生意就这样,没什么花样,认的是熟脸和手艺。
中间的两间小铺子
巷子中间并排两间,都是半间门面。东边那间做足底按摩,门口摆一张塑料椅,椅子上贴二维码,旁边用记号笔写着“30元/次”。老板是个瘦高个,安徽人,来龙游六七年了。他铺子里只放一张躺椅,墙上挂一面圆镜,镜框生锈,照出的人脸发黄。
西边那间更小,只够放一张床和一把凳子。老板娘是本地下岗工人,五十来岁,头发盘在脑后,穿件碎花罩衫。她主要做刮痧和拔罐,墙上挂着一排玻璃罐,大小不一,用绳子串着,像挂了一串蒜头。我去的时候她正坐在门口择菜,韭菜根上的泥甩到台阶上。
- 拔罐一次25元,刮痧一次30元
- 不做足疗,只做上半身
- 下午三点开门,晚上八点收工
她说以前在毛巾厂上班,厂子倒了才学这门手艺,跟的是城北一个老中医,学了四个月就出师。“够用了,”她拍拍手上的土,“这巷子里的人,腰酸背痛的多,真有大病就去医院了。”
南头的老陈和铺子的规矩
南头最后一家是老陈的店,门脸最破,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钉块木板,用毛笔写着“按摩”。老陈六十多岁,耳朵有点背,跟他说话得提高嗓门。他铺子里有一张老式木头床,床头架着一个铁轮子,是早年从镇卫生院淘来的牵引设备,轮子上锈迹斑斑,摇起来吱呀响。
老陈手艺是祖传的,他父亲以前在乡下给人正骨。他这里不做拔罐,只做手法,按一次四十分钟,收三十块钱。来的人多是在附近工地干活的,穿着工装裤,鞋上沾着水泥点子,进门先递烟,老陈摆摆手不接。
我注意到这排铺子有个共同点:门上都挂着布帘子,半拉下来,挡太阳,也挡好奇的目光。帘子颜色都褪得差不多,灰扑扑的,像是洗过无数遍。地上都放着拖鞋,客人进门先换鞋,鞋码用马克笔写在鞋底上。
巷子里的其他声响
傍晚五点多,巷子里热闹起来。水产摊收摊了,地上留下几片鱼鳞和一只破塑料筐。旁边快餐店飘出炒菜味,蒜苗炒肉丝,油烟气顺着巷子窜过来。按摩铺子里的灯陆续亮了,都是白炽灯,光发黄,照在门帘上透出人影来。
一个年轻姑娘从巷口走进来,穿着外卖骑手的黄色工作服,头盔夹在腋下,头发汗湿了贴在额头上。她走进中间那间足底按摩店,瘦高个老板指了指塑料椅,她坐下,把头盔搁在脚边,掏出手机刷起来。她大概是跑了一整天单,脚肿了,过来按一按,明天还要接着跑。
我站在巷子口抽了根烟。对面杂货铺的老板娘探出头来,问我要不要买水。我说不用,她就缩回去了。巷子里飘出一股艾草味,是老陈在熏艾,味道很冲,但闻久了也习惯。
快七点的时候,天暗下来,巷子里的灯更黄了。王师傅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发出哗啦一声响。老板娘还在门口择菜,这回是豆角,掐成一段段的,扔进脚边搪瓷盆里。老陈的店里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是戏曲台,唱的是越剧,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词。
我往回走,拐出巷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这行铺子的灯还亮着,门帘半拉,里面的人影或躺或坐,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早上我路过,巷子里只有水产摊在忙,按摩铺子的卷帘门都关着,门上贴着各自的手机号,数字用墨水写在红纸上,被雨水洇开,有些认不出了。一只黄猫蹲在王师傅门口的石阶上舔爪子,见我走近,跳上窗台,又从窗台跳到隔壁的煤棚顶上,回头看了我一眼,钻进瓦缝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