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无人机表演新闻,作者: ,:

成华区可以玩的小巷子|钻进老墙根儿,找半天耍事

先跟你交个底。我铺子开在成华区建设路一条岔出来的小街上,十五年没挪窝。门口那棵黄桷树,树根把地砖拱起来一块,每次扫地都得用脚尖压着簸箕走。所以你要问我成华区可以玩的小巷子,那等于问我自己家客厅的门朝哪边开。别去搜什么攻略,那些把猛追湾和东郊记忆翻来覆去写的人,连巷子深处晾衣裳的铁丝头朝哪边都说不清。我跟你讲几个能落地、能走断腿、能闻见豆瓣酱和栀子花混着味的犄角旮旯,都是我这十五年站在柜台后面,眼睛瞟着、耳朵竖着记下来的。

第一条:老宿舍楼下的“理发摊联盟”

从建设路往电子科大方向走,看见那个卖蛋烘糕的老太婆,旁边铁门进去,左手边第三栋红砖楼。楼下那排水泥台子,就是他们的“铺面”。每天上午九点半,老周和老吴两个剃头匠准时蹲在那,工具是一把推子、一把剪刀、一瓶酒精、两面糊了水银膜的镜子。

老周今年七十整,左手无名指少了半截,据说是八十年代在厂里卷机器卷掉的。但他推平头的手极稳,剪完拿海绵扫脖根,那动作像在给瓷器掸灰。老吴只管修面,热毛巾敷脸、涂肥皂、剃刀刮过去,刮完用虎口轻轻一抹,问你“爽不爽”。

在这剪个头,十五块钱,不办卡不唠嗑。但你要真想问问成华区可以玩的小巷子哪条最有人气,得在中午他们收摊吃饭时递根烟。

“你往桃蹊路那截烂账巷走,麻将是声音最大,但巷口第二家火锅店的黄喉才是真资格。”老周叼着烟,眯着眼,“那店白天卖面,晚上支三张桌子,老板炒料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打喷嚏。”

我后来去过。火锅店门口停着两辆电瓶车、一辆拉菜的三轮,三轮上永远压着老板娘腌好的大头菜。那个辣味,不是朝天椒那种干辣,是豆瓣酱发酵后的厚辣,辣到底了带点回甜。

记住,下午五点半去,不排队,还能看着老板把择好的蒜苗往油锅里扔。

第二条:有书卷气的“天井巷”

这条巷子得从猛追湾游泳池边上的小门进去,拐两个弯后,右边是个老式天井院子。院门常年开着,地上铺的六角砖缝里长满青苔,雨季走上去要滑摔,我亲眼见过一个送水工在那甩了个大马趴,水桶骨碌碌滚到晾衣绳下面。

天井左厢房改成了社区书屋,书屋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大家都叫他“四眼”。他那里没什么新书,全是八十年代的旧杂志、《故事会》合订本、过期了十年的《体坛周报》。你拿三块钱,可以坐在他门口的竹椅上翻一下午。上周我去归还一本被娃儿撕了封面的连环画,四眼摆摆手:“不要你赔,这书本来就是从废品站捡来的。”

但真正好玩的东西在书屋背后的墙上。那面墙贴满了附近街坊的手写纸条。

  • “谁捡到一串钥匙,三把,有个缺角,早饭摊道歉”
  • “老孙,你带走的砂锅头,用完了还回来,我用的是新锅”
  • “周二上午修水管,各家把门口鞋架收一下”

这些纸条比任何网红墙都鲜活。你要是下午两三点去,光线斜着打进来,那些褪色的圆珠笔字就变成了成华区最真实的地图。往纸条墙后面再走一米,有个半人高的防空洞口,封了一半,铁栏杆里塞着破棉絮和两把坏椅子。别往里钻,虽然夏天那儿冒凉气,但我见过一条大黄狗蹲在洞口看雨,看了整整两小时,一副若有所思的德行。

第三条:收工后的小广场,和它背后的“香料角”

很多人只知道去高架桥下打羽毛球,却忽略了建设路尽头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广场。广场中间一棵歪脖子桂树,晚上挂一盏白炽灯。下午四点半,周边杂货铺、电焊铺、卤肉摊的老板们就搬出小马扎围着树坐一圈。不下棋、不打牌,纯粹摆龙门阵。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广场地底下有个废弃的化粪池,干了之后,有人在池口盖了块水泥板。水泥板上放着一台坏了半边的收音机,卡在FM调频那个位置,沙沙响。去年有一个年轻人拿多功能表在那测了半天,说下面可能有以前厂里的数据线。大家就当个热闹看。

真正有门道的是广场斜对面的“香料角”——其实就是个小杂货柜台,堆着八角、桂皮、香茅草。摊主姓陈,湖北人,她卖的不是香料,是她的嗅觉记忆。

你要是跟她说“想去巷子里找那种老卤味”,她会从塑料袋里掏出半截干草,让你鼻子先过一遍,然后告诉你哪个巷子里的店用了这味料。

她说前年有对情侣来找“小时候吃的辣条味”,她在柜台下翻腾出一包香砂仁,哈口气再用打火机燎一下,那女娃儿眼睛一下就红了。

关于“玩”的另一种说法

好了,讲了这么多,你发现没有?在成华区,小巷子不是用来“逛”的,是用来“泡”的。泡在不断电的麻将声里,泡在剃头匠手下人头皮屑的簌簌声里,泡在火锅香味钻进旧窗帘布的那种黏腻里。

玩的终极奥义,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没嘴的茶壶,光听光看。那叫门道,不叫景点。

最后,我跟你说个事。昨傍晚,那个天天来买酱油的胖娃儿,突然捧了个军绿色的旧铁饭盒来问我:“老板娘,这条巷子谁家在用这种饭盒蒸饭啊?”我探头一看,饭盒里贴着张1978年的购货票,已经快化了。他等了我两分钟,我没答上来。他就把那饭盒往柜台上一放,说:“那先抵一包烟,等我想起来再换。”我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还他。

楼上租户的电视机又开始放球赛了,解说员的声音透过地板嗡嗡的。我回头看了看门口那棵黄桷树,有个小孩正拿树杈上的断铁丝比划要钓啥。这日子就这么过着,谁也说不清哪条巷子最好玩。大概就是哪条巷子里,能让你多站一会儿,又不觉得脚酸的那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