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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模特美院女孩|美院女孩的兼职自述与街坊观察

一、画室楼下的茶叶店

老城区的美院后门,沿街第三间铺面,梁姨的茶叶店开了十三年。柜台玻璃下压着旧画报,颜色褪成淡黄,边角卷起。梁姨说,那是2009年一个美院女孩留下的,那姑娘每周六下午来买一包铁观音,不多话,付钱时露出腕上一道淡青色血管,像画里未干的笔触。

上个月中旬,我又去店里坐。梁姨正在拣茶叶梗,头也不抬:“你要问美院女孩做商务模特的事?我那亲戚家闺女就干过一阵。”她放下茶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塑封名片——字面已经磨花了。她指着对面教学楼三楼西侧窗口:“那间是人体写生课用的,四年前每周三下午,窗帘都拉严实。我隔着马路看见过那姑娘站在窗边,穿着浅灰色家居裙,手里攥着一卷白纸,等老师喊她摆姿势。”

梁姨讲得平淡,但细节格外真。她记得那女孩每次来,裤兜都塞着一管铅笔灰护手霜,因为模特要用固定的姿势撑两个小时,肩胛骨压酸了,就拿护手霜抹手心取暖。有一回,女孩走的时候落下一条麻质发带,梁姨追出去还她,对方站在路灯底下笑了一下,说:“梁姐,你们的茶馆是边上的坐标,只要看到茉莉花盆在门口,我就知道画室还没搬走。”

二、校门口的公共电话亭旁

美院东北侧还保留一台投币电话,铁皮漆成深绿色。八月里一个闷热午后,我专门来这片等一个现年二十五岁的女孩。她姓周,2018年从附近大学本科毕业,学的是雕塑方向。她同意聊半小时。

她指着电话亭上贴的美术班小广告——写着“高薪诚聘商务模特,时间灵活,无需经验”——说:“这张纸我大一见过一模一样的。当时我缺选修课学分,就去试了一次。地点在离学校两站路的广告摄影棚,棚里摆着一只仿明代圈椅和两盏钨丝灯。化妆师给擦了腮红,让我穿深色衬衫中性打扮。”

“那一次拍的是静态腕表图,要求左手插兜、下巴微仰、目光平视。摄影师全程喊,放松,再放松,但那种放松,是牙关咬紧了不动。我站了四十分钟,腰侧酸到发麻。结束拿了两百元现金,加上一盒盒饭。后来学院教色彩的老师看见片子,认定我在校外做商务模特,这门课没让我挂,但评语写了’体态端正,方向需修正’。”

周从裤袋摸出一把美工刀,刮开电话亭漆面的一个小泡:“现在想想,‘商务模特’这个名字唬人。实际上就是给设计公司提供手部、肩颈、步态的原型样板。理工男穿白衬衫当比例人形,女生穿日常便装站各种动线——好多人以为要穿很夸张的衣服,真做起来,跟量体温一样平常。”她顿了顿,强调:“最实在的部分,反而是站久了知道重心在哪条腿,这让我后来翻模子时更稳。

三、美院后街的复印店与旧棋盘

拐到侧巷,有一家复印店,门口摆着象棋残局,四十多岁的老陈边喝藿香正气水边整理扫描稿。他说自己给美院学生印过参展画册,也印过模特卡。“有一年,六个美院女孩合印了一种卡片,正面是带妆半身照,背面只写身高、三围和常去场地,不写电话。用途嘛,就是商拍拍完样衣,给品牌方回执用的,相当于收据的附带凭证。”老陈从纸箱底翻出一张边角泛黄的样品,指着上面“礼仪/站姿演示”字样:“这行字印得太密,曾被人看成啥不好说的东西。其实只要正经公司,就看你站姿稳不稳、能不能同一动作重复三小时。”

坐在复印店门口,老陈又说了一件事:有个闺女,从美院书法系来,兼职商务模特两年,所有工钱都存在一个彩色双层铁盒里。她给自己定规矩——只接白天在大商场或展馆的活动,坚决不接私自交易的单子。有次商家故意把出发地点改成酒店,她当场退单,损失定金也不去。老陈拿象棋“炮”轻轻磕桌面:“她在模特行当里练出来的本事,最后全用来写展览标签。每个字下笔前先列好距离和重心。

兼职类型实际工时主要场合报酬形式(概数)
产业品牌广告单次4小时影棚或展厅现金日结
高校写生替补每节课两小时画室或阶梯教室现金或画材抵换
展会礼仪两小时为一段会展中心现金和餐补

梁姨的茶叶店门口,那盆茉莉最近落了两次花。她总记得给上门的姑娘倒一杯温的陈皮水,说:“打工的时候口渴了别喝凉饮,气沉下去,肩膀才能提起来。”

四、晚上七点的公用长椅

入秋之后,我在美院东侧的长椅上又碰见周。她穿着白天在商场活动时的黑色便西,正拿湿巾擦鞋底。我问为何不走正门。她说门后贴一张摄影系系展的告示,她不想让学弟妹认出她来。隔了一会儿,她从包里取出一只绿色硬壳笔记本,翻到某页,上面贴着三年前的收据,票据项目条写着“商务模特服务(非陪伴类)”,背面用铅笔写着:“站了一个下午,得到的钱里包括把铁椅从不背光处抬到灯下——原来劳动量能计入时间的。”

她合上本子,远处操场上正好传来篮球队训练的球鞋摩擦声。她没再说话,把本子收进兜里,脚边放着一卷新买的画纸,纸筒口露出一截亚麻绳,绳头磨散了,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

梁姨的茉莉正对着那片操场。叶子缺了一个角,不知道谁碰掉的。再过几天预计有冷空气,她说要挪花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