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约会app是真是假｜我在本地相亲角观察到的虚实
前年秋天，我退休后闲着没事，常去人民公园西北角那片梧桐树下坐着。那里是本地相亲角，家长们举着A4纸，上面写着儿女的年龄、学历、房车情况。有个老同事的儿子，三十三岁，在银行上班，条件不差。他妈着急，偷偷在网上约会app上替他注册了账号。我见过她用老花镜盯着手机屏幕，一个劲儿地刷新消息，嘴里念叨：“这些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网上约会app是真是假，我看了仨月也没搞明白。”
我在技工学校教了三十多年语文，批过无数学生的情书。如今学生不写信了，都靠手机里的软件解决终身大事。我班上个头一个用网上约会app的学生，是2016年毕业的小陆。那会儿他刚从汽修专业出来，在城东开了间小门面。他告诉我，老师，我在这头App上跟人聊了二十多天，每天早中晚三次嘘寒问暖，结果见面那天，对方带着闺蜜来，全程没跟我说话，饭钱还是我付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攥着一部屏幕裂了三条缝的华为手机，拇指指甲盖里还嵌着机油。我问他照片跟本人像不像，他苦笑一声：“老师，照片像P过的证件照，本人像刚下夜班的化工女工。”他后来把app删了，专心修变速箱，去年结婚，媳妇是他隔壁卖配件的姐姐介绍的。
我在账户后头看见的门道
去年冬天，几个老同事聚餐，有人提起年轻孩子谈对象难。我插话说，我注册了个测试号，用一张网上下载的风景照当头像，没人理我。后来换了张十年前的工作照，穿衬衫戴眼镜，一天能收到十七八个“您好”。有个做婚介所的朋友私下跟我透底：“你们这些老年人不懂，网上约会app是真是假，其实得看你怎么用。真人真身份，有，但大多数人上去是看热闹，真正想成事的，线下得见面三次。”
他给我看手机里的台账，是一本用圆珠笔写满的软面抄。每条后面记着：某男，45岁，自述开物流公司，实际是跑同城货运，今年跟老婆离了；某女，39岁，护士，照片是女儿帮拍的侧面照，真人说话结巴。他说这种信息，付费网站能查一部分，但大多数人连实名认证都不愿做，你指望他真心么。
我教了半辈子书，最看不惯的是不实的风头。 从2020年起，学校里教学生防网络诈骗，我还记得在课堂上举例子：网上约会app是真是假，就跟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抽奖卡一样，真有一等奖，但大多数人抽到的是“谢谢参与”。只是没想到，五十多岁的同龄人，倒比学生更上心。有个退休的女老师，在app上认识了自称退伍军人的老金，聊了两个月，给对方转了三万块钱“垫付工程款”。后来派出所民警上门做反诈宣传，才发现那个账号注册地在外省，手机号是用一张捡到的身份证开的。
二手手机里的露水姻缘
那年冬天我在城南旧货市场给外孙买词典笔，顺带在一家回收摊前停了会儿。摊上摆着一台苹果6s，老板娘说是年轻人刷机前忘了退出软件，相册里全是同一个女人的照片，但微信聊天记录里的女人叫“小敏”，在商场卖化妆品。我多嘴问了一句，这女的是真是假。老板娘把手机翻过来，指给我看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印着某直播平台的LOGO：“你看，这种贴纸，一百个卖手机的丫头都有，能是什么真的。”
倒是有一回，我在app上匹配到一个自称开中医馆的妇女，姓陈。聊了四天，她说她老公去世五年，一个人在城西开理疗店，白天揉肩，晚上看店。我提出去看看她店面，她发来定位，我骑电动车二十分钟到了，真有一间门脸，门口晾着草药，屋里三张按摩床。她请我喝了杯苦荞茶，聊了两个钟头，临走时她补了一句：“网上这玩意儿，八成是闲得慌才玩，但我不是。”后来我没再续会员，每月299块的“高端畅聊”服务到期就关了。
那种东西，就是个亮着灯的窗户，你看得见屋里有人的影子，推开门不一定是你想见的那个。 我现在还每周去相亲角坐一会儿，看那些举着A4纸的大爷大妈，心里想：他们信实体广告栏，比信网上约会app坚决得多。有个熟识的老头，儿子在电子厂当班组长，他说他不让儿子上那些软件：“照片能骗人，纸上的学历复印件骗不了。”说完他掏出兜里一叠皱巴巴的证件，儿子的毕业证、职业资格证，连当年单位的体检报告都带了一张。
真假之间的那一杆秤
前阵子下雨，我回了趟学校拿落下的保温杯。传达室老周拦住我问：“老师，你觉着网上约会app是真是假？”我没直接答，问他记不记得1999年学校组织的教职工联谊会。老周是那年认识他老婆的，他说记得。我跟他讲，那年也是下雨，你在舞厅门口递了把伞给别人。老周笑，那伞现在还在门后挂着，龙骨断了一根，我不舍得扔。
夜里我走回家，路过人民公园，梧桐叶湿透了。相亲角地上有一张被雨水泡烂的纸，上面油印的“男，未婚，私企主管”还剩半行墨迹。风一吹，那半行字贴着地皮翻了个面。
我掏出手机，把那个测试账号注销了。手机屏幕灭了，倒映出路灯，跟当铺柜台后面的旧灯泡一个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