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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天涯区附近站街|回头客总在三句话里点破真假

你问我天涯区那排骑楼下头站街的人还在不在?我这么跟你讲,前年台风过后的第三天,我铺子门口那棵大叶榕被吹歪了半截,修树的工人蹲在路边啃甘蔗,就有人支着塑料折叠椅坐在树荫底下,脚边放一块硬纸板,上头用记号笔写着“指路,十块,一次三小时”。那不是游客,也不是本地阿姨,是三亚湾附近专门给不熟路的人做向导的“站街带路的人”。她们不拉客,就坐在那儿,手里攥一瓶五块钱的椰汁,等人家先开口。

我做小卖部做了十一年,店在团结路跟吉祥街交叉口往南走三十步,正对着一家旧五金铺。2016年新华联超市没搬走之前,这条街白天有卖海南粉的推车,晚上有卖烤生蚝的铁皮棚。站街的那几个老面孔,我闭眼都能数出来——阿珍婆、瘦阿秀、还有一个人叫“四叔”的,他其实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因为老穿男式衬衫,大家都这么喊。她们不是每天来,但摸得出规律:台风季前后最勤,因为椰子掉下来砸坏人,船班又改点,外地人最容易迷路。

站街不是乱站,蹲点有规矩

可别以为站街就是随意乱站。早年间,有人站在第一市场门口拉住宿,被城管劝走好几回。后来这批人就移到天涯区老电影院那面墙底下,那儿下午两点后才晒不到太阳,对面是公交站,背后是卖槟榔的摊子,又有警察偶尔巡逻,安全。

具体咋分工?我见过他们用粉笔在墙根画暗号,一道杠是“下去买水了”,两道杠是“今天不干了”,圆圈是“有活谈着”。有一天阿珍婆拿我这儿一包冰红茶,蹲下来画三道杠,我问她为啥,她说“今天潮太大,带人去天涯海角给耽搁了,回来骨头疼,画三道杠表示取消下雨天出摊”。我递了把塑料凳子给她,她摆摆手,“坐着不吉利,好像等着被选一样,站着反倒像等人问路”。

那到底站街赚不赚钱?我给你算个账。

时段基本价干的活最旺时候一天大概
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5到10元带去路口小饭店、配钥匙铺、修手机摊四五趟
下午三点到天黑20到30元带人走解放路穿巷子去渔村码头看日落两三趟
晚上七点半后15元同城主要是带人找夜宵排挡或快捷酒店看季节

别看二十块不多,台风天旅行团取消包车,这些站街的人就换牌子,写“带路避雷,出租屋顶看雨”,一次收五十。我隔壁卖椰汁的老板娘关店早,她把凳子借给四叔坐,四叔就总买她的红牛寄存在她冰柜里。

站街带路人干的是耐性活,不会大声吆喝,靠的是认脸和腿脚。

我铺子成了她们的歇脚点

为啥她们老在我门口站着?因为我卖烟卖水不卖牌子,不计较她们占拐角的位置。我也不撵人——夏天给她们倒过四回凉茶,冬天放电暖炉在门身后,只开一缝。有一回瘦阿秀带个迷路的东北大爷去农产品市场,回来大爷丢了钱包在我柜台上找我借电话。瘦阿秀拿出自己手机拨了几个号,大爷捂着嘴巴子差点跪下来。后来大爷隔天专程来交了十块钱站着一个小时的费用:“不是话费,是照料。”瘦阿秀接钱的时候手还抖了,她说站了八年街,第一回见有人谢她。

站街规矩里有一条特别拧巴的——不问客从哪来,不送回答,你要是诚心逛,就带一段,丢了卖菜的你只带半条巷,不去对面超市。她们不宰你,但也就做这一次生意。

有一次我为这事折进去过。一个小妹跑路来找我换零钱,我一问要去哪,她说要去三亚湾海底世界。刚巧四叔在,瞪我一眼,我改口对小妹说“走右边通道,见到竹签插垃圾的筒就停等红绿灯再穿。”不为别的,站街带路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截胡替活计。哪怕我现在只是卖瓶矿泉水,她们也当我是同行。

东西放在哪儿,心里都有数

你问她们怎么站得住?靠得是自带干粮和水,还有一双偏平鞋垫。我常年进货纸箱里有泡沫衬垫,捡出来几块送到阿珍婆拎的布袋里。她往凉鞋里一塞,腿就能多撑半个下午。

我翻过一本用包装箱侧面剪下来的日历放扫把底下落着。上面记着几记物什:

  • 7月8日,帮穿解放鞋那老汉买个夹馅儿面包,东西夹啤酒肚上
  • 11月15日往左挪一格,树荫底遮不住雨,移两家药店门口
  • 粉笔头一堆搁在那块硬纸板。万一下雨,拿起就地写贴一张

再说一句行话,真正叫人的时候,不喊站街,喊“问你个人”,那说明有东西要带你绕开安全沟。三亚天涯区附近站街早就不是早年那个乱价时代了。打一一年后交警就盯着路口安全线,她们不越到机动车道半分,万一车行道闪烁警示,人就靠墙站直一点儿。

金句跟日子都是一截黄掉的旧皮绑在一块儿

有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穿花衬衫,看样子要问路去一家叫“海声”的潜水店,我一直看他。他踩住四叔边上塑料袋的角,我又回头看我自己门口的挂钟。旁边穿拖鞋老太喊:“要去游乐项目咋不会自己打车呢?”四叔晃晃手腕上那条红绳:“你去问问老板娘,卖三天水的还没我认得街。”我当时蹲着理货架拉不出来话,只能大声隔三米冲外面:人是认脚印带的,不是听喇叭叫跟着贴纸找的。不过要我承认街头腰硬水褪,总得有人在那头扎一个标杆。

站街这份活如今让位置那半块砖时都热咕嘟的发白。傍晚我搬水桶进来时,四叔还想着收拾垫在哪儿的报纸,将那张拍过白蚁的塑料号牌擦一擦,预备明天别人拿走用完再挂回去。我给泔水桶踢腿看巷口瘦阿秀慢慢走了两三趟,反反复复——等人不在的时刻空扫了一遍砖。

那年一块钱的打火机卖了六个之后,我在水泥阶上磕椰子壳,转头见那张硬纸板被换成了霉差不多的书包垫屁股坐。扇阴清凉油的时候隐约看见站那个人眼角眨了好几下算是打过招呼。天黑的间隙之间电动摩托兜圈风来,夹在空调滴水和防扁豆棵的亮处硬再重新的开了一个脑袋,或许是来接档的下一位人影已经等在心里数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