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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夫妻按摩养生馆|一家小店十年撑起两个家

昨天下雨,店里来了一位老客,做足底的时候忽然问我:“老板娘,你这儿还开十年吗?”我手里正给他调药包,随口应了句:“开到我俩手抖得端不住碗为止。”他笑了,我也笑了。其实这话不虚,2014年春天我和老周盘下这间店面时,手头拢共就三万七千块,现在算算,靠这门手艺供完了儿子大学,给老周老家翻了三间瓦房,还存下二十来万。这间嘉兴夫妻按摩养生馆,说大不大,六十个平方,隔成四间,但确实撑起了两家的日子。

当年盘店的位置在越秀南路老小区底商,房东急着去上海带孙子,转让费压得低。老周在厂里干了十二年冲压工,腰椎间盘突出辞职养病,我本来在菜场卖豆腐,俩人一合计,干脆把积蓄全砸进来。刷墙、买三张按摩床、淘了两个旧药柜,开业头一个月,营业额总共一千六百块——交完水电房租,倒贴两百。

头三年靠的是笨功夫

没有客源,我跟老周就轮流站在巷口发传单,正月里冻得跺脚。第一拨客人是隔壁卤味店的张姐,她肩周炎犯了,我给她连续刮了七天痧,她硬是介绍了十来个熟客。说实话,那会儿手法算不上好,全是照着视频自学的,但有一桩笨功夫做扎实了:每来一个客人,就在本子上记下他酸痛的位置、怕冷还是怕热、爱喝热水还是凉水。

后来本子攒了三本,翻烂了两本,老周拿皮筋给捆着。这习惯一直留到今天,前台的抽屉里,还压着2016年的那本。有个开货车的师傅,每周四下午到店,进门就往最里间躺,话不多,睡醒就走。老周跟他不聊,就按脚,按了两年,直到他儿子考大学搬走。走那天他放下两箱苹果,说了句:“你俩这铺子,比家里沙发还让人困。”

这门手艺,说到底不是力气活,是耐心活。夏天给膝盖敷姜泥要垫两层纱布,冬天药油得隔水温到四十度再上背。老周有次跟我说,他晚上躺床上手指头抽筋,攥不住筷子,第二天照样六点起来烧艾草水。我没接话,只是第二天把泡手的中药方子里加了一味透骨草。

从一个人到一家人的转变

2019年夏天,隔壁水果店老板转让,我们咬牙扩了两间房。老周他爹从安徽来帮工,七十岁的人,每天负责烧水、叠毛巾、扫艾灰。老爷子手抖,叠毛巾却叠得板正,四四方方摞在铁架上。他总念叨:“在老家种地,腰都没这儿忙。”可忙归忙,饭桌上多一副碗筷,店里就多一分人气。

疫情那年最难,封店五十多天,房租一分没减。我跟老周半夜对账,他闷头抽了半包烟,说要不把新买的那台超声波理疗仪退了。我没同意,转头找房东商量,写了欠条分三个月补上。房东老太太叹了口气,说:“我在这条街住了三十年,你们是第一个跟房东商量着分期还租的。”后来她主动减了五百块,还介绍来两个跳广场舞的老姐妹办月卡。

现在店里常备的物件,多到能列个清单:

  • 三斤装的老姜粉,每周从塘汇那边农户手里收,自己晒干研磨
  • 老周家用剩的粗布床单改成的盖巾,夏天薄冬天厚,一共十二条轮换
  • 前台铁皮盒里放着一沓公交卡和钥匙,全是老客落下的,最久的一块存了四年

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店里最清闲。老周坐在门口躺椅上晒太阳补觉,我在里间整理药柜,按日期把艾条、精油、药油分门别类放好。柜子顶上那台老式收音机,还放着嘉兴人民广播电台的评弹,咿咿呀呀,听了十年,没换过台。

手艺之外的账本

有个老主顾做会计的,姓徐,五十来岁,有次做完颈椎调理,坐在床边不急着走。他递给我一张手写的表格,列着这间店一年的大概收支——房租、水电、耗材、吃饭开销,最后写了句“利润微薄,贵在长久”。他笑着说:“你俩这店,像棵老榆树,长得慢,但根扎得深。”

我拿那张纸压在茶盘底下,偶尔翻出来看看。对比这几年,确实有些东西变了:

项目2015年现在
月客流量约40人次约180人次
店里帮手就我俩加老爷子,共三人
经营项目按摩、拔罐另加艾灸、刮痧、药浴
月流水三千上下一万五左右,但更累

累是真的累。老周右手拇指关节有点变形,阴雨天要缠着弹性绷带。我去年查出血脂偏高,每天吃药,店里药油的味道闻惯了,倒不觉得呛。但有些东西没变——那张老客落下的公交卡,上周主人终于来拿了,说调去上海工作两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店里躺一小时。他躺床上,我给刮背,他忽然说:“老板娘,还是你刮的力道对,别人总觉得越重越好,就你知道我吃哪口。”

我没回头,手里不停,只嗯了一声。窗外梧桐叶子掉光了,又长满,跟这间店一样,循环往复。今天早上老周把门口的马扎凳子重新刷了遍漆,小儿子打电话来问过年回不回去,他爸说看情况。电话挂断,老周低头刮漆,刮了半天才说:“跟他说咱明年回去。”其实去年也这么说的。我蹲在门槛上抹药油瓶子,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瓶子底儿亮晶晶的,像刚开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