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金州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退休教师带你转悠金州老辈人养鸡的实在地儿
老哥们儿,我在金州活了六十来年,站了三十多年讲台。你要问金州鸡窝哪儿最出名,我闭着眼都能给你指出来。别笑话,这词儿听着土,可那是咱们这辈人实打实过日子的营生。今儿不绕弯子,就唠唠金州城里城外三个养鸡最扎堆的老地方,全是亲眼见过、亲手摸过的实在景儿。
头一个:北大河滩的老鸡棚带
北大河现在修得利索,可八九十年代那会儿,河滩西岸一溜儿排着二十多家鸡窝,铁丝网围栏,油毡纸顶棚,木头柱子歪歪扭扭拄着。我那连襟老周家就在最南头,养了三百来只本地芦花鸡。每天早上四点来钟,他媳妇儿端着铁盆“当当当”敲食槽子,那鸡叫声能传半里地。
那年头鸡窝里没啥高科技,就靠手勤。老周在窝里横着架了几根竹竿,鸡晚上全蹲竹竿上,粪便漏下去,隔三天用铁锨铲一层干沙子垫上。河滩地潮湿,夏天蚊子瞎虻多,老周在窝门口挂条浸了敌百虫的麻袋片,苍蝇落上去就翻肚皮。我帮他收过鸡蛋,热乎乎的蛋皮上沾着碎草屑,码在柳条筐里,一天能收两百多个。
- 关键物件:竹竿栖架、柳条筐、敌百虫麻袋片。
- 细节:河滩鸡窝的鸡蛋个头小但蛋黄稠,早市上人家一捏蛋壳厚度就知道是散养的。
后来河道治理,这些鸡窝全拆了,老周搬去三十里堡,走那天他摸了半天鸡窝的木门框,说这木头让鸡爪子刨得光溜溜的,比儿子写字桌还亮堂。
第二个:东山果园的移动鸡笼阵
金州东山那片苹果园,现在成了樱桃沟,可老一辈都记得果园里那套“活动鸡窝”。不是固定房子,是用竹片和铁丝编成的大罩子,一米五见方,下头没底,直接扣在草棵子上。果园老把式刘德贵管这叫“遛鸡”,一个罩子养二十来只鸡,三天挪一个地方。
“鸡在前面刨虫子拉粪浇地,果树在后面吃肥,这叫鸡给果打工,果给鸡发饷。”
刘德贵那年六十岁,蹲在地头卷旱烟跟我算账:一片果园串起四十多个罩子,鸡随果子熟期走——春天在桃树行里啄草芽,夏天挪到苹果树荫凉下避暑,秋天专放落果多的地段,鸡啄烂果子吃得嗉子鼓溜溜的。那鸡蛋打开来,蛋黄是橘红色的,蛋清稠得能挂住筷头。
这套鸡窝最出名的不是规模,是移动的巧思。罩子四个角用铁钎子钉地,防风防黄鼠狼。半夜里刘德贵拎着手电筒绕果园巡一圈,照见哪个罩子角翘起来,就知道有东西拱过,第二天准能在地上捡几根黄鼠狼毛。
| 对比项 | 北大河老鸡棚 | 东山移动鸡笼 |
| 固定方式 | 木桩铁网固定 | 铁钎钉地随时挪 |
| 地面处理 | 垫干沙定期清粪 | 直接靠鸡爪刨地 |
| 主要功能 | 集中产蛋 | 果园除虫施肥 |
果园承包改制后,这套鸡笼转给了一个年轻人搞生态采摘,鸡倒是还养着,就是笼子换成了蓝色塑料的,看着干净,但少了竹片发霉的那种老味道。
第三个:北山街房前屋后的“鸡窝胡同”
要说金州城里头最密集的鸡窝,得数老居民区北山街那几条胡同。九几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院墙根底下都搭着半人高的小鸡舍,砖头垒的、木板钉的,还有用报废铁皮水桶倒扣改的。最热闹的是胡同中间那棵老槐树底下,并排摆着七八个鸡窝,谁家晌午做饭剩了菜汤,端出来倒进鸡食槽子里,那鸡抢食的扑腾声混着锅碗瓢盆的响动,是那一带最典型的动静。
我家对门王婶的鸡窝最有讲究,旧缝纫机台面改的房顶,侧面开扇小活门,鸡出来进去要钻洞。她养了八只乌鸡,说是给闺女坐月子备的。每天傍晚,王婶蹲在鸡窝门口,拿根小棍儿点数:“一个、俩、仨……哎,那只黑腿的呢?”伸头往窝里一瞅,正蹲在角落下蛋呢,咕咕咕叫得像哼小曲儿。胡同里孩子放学,最喜欢趴在鸡窝边上看母鸡刨食,拿小石子丢进去,被王婶吆喝着撵走。那个年代,胡同里没有秘密——谁家鸡下了双黄蛋,不出半个钟头全胡同都知道了。
北山街的鸡窝不讲究规模,讲究的是“见缝插针”。靠墙根的一溜窄地儿,上面搭石棉瓦,下面铺着炉灰渣,鸡粪攒多了直接铲进自家菜园子。那时候胡同里走一趟,脚底下得留神,踩错一步鞋底就沾了鸡屎。可就是这些憋憋屈屈的小鸡窝,养活了半条街的人家,鸡蛋换钱供孩子念书的、逢年过节杀鸡宰鸭的、老人生病炖鸡汤补身子的,全靠这些角落里的扑棱棱的活物。
如今北山街拆迁改造,胡同变成了停车场,老槐树迁到了街心公园。去年我路过万达广场后身,看见一个文创小店门口摆着个迷你鸡窝模型,铁丝网、小木门、稻草窝,旁边贴着价签——居然标价两百多。我站在那儿看了半天,那稻草窝里摆着三枚陶瓷假鸡蛋,白晃晃的,让我突然想起王婶蹲在窝门口摸热鸡蛋时眯缝的眼睛,还有她家那只总爱飞上墙头叫唤的芦花公鸡,翅膀下头有一撮黑毛,每次咯咯叫完都要抖两下尾巴尖儿。店里的喇叭放着流行歌,可我怎么听,都像胡同里那阵子此起彼伏的鸡鸣声,混着炒菜的葱花味儿,从老远的时光里飘过来,又散进新铺的地砖缝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