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徐州火车站城中村|东广场拆迁后的临时菜市与租客
你问的“最新徐州火车站城中村”,是不是指东广场背后那片还没拆完的狮子山南村?我上个月刚去补拍老照片,那边现状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核心区已经围起绿铁皮,但贴着铁皮外侧,顺铁路线往南走三百米,还留着一截断头路,两边是两层红砖房,一楼门脸房全改成了小饭馆和电动车修理铺。最靠里的那家“老周快餐”,门口还挂着2024年换的蓝底白字招牌,租客多是火车站上夜班的保洁和搬运工。
一、围挡内外:从地道口到临时摊群
原先进村的主路口是过了朝阳市场天桥,往东拐进一条六米宽的水泥路。现在路口封了一半,只留一道让三轮车进出的窄口。铁皮围挡上开了个临时小门,门边贴着手写的“房屋出租”A4纸,下面压着半截透明胶带,被雨淋得卷了边。我数了数,一共贴了七张,字迹印得最多的那个号码是130开头的,估计是刚拆完一栋楼、还剩两间平房的那户房东。
围挡内侧的工地已经平整出大片碎石地,停着两台黄漆挖掘机,履带上沾满干泥。工地东南角,也就是原来村口小卖部的位置,孤零零留着一棵老槐树,树干上还系着去年摊贩挂的红布条。但别以为这村就没了人气:每天下午四点半,靠铁路涵洞边会准时冒出十几个临时摊位,卖菜的、卖熟食的、补鞋的,铁皮推车一溜排开,塑料凳子直接摆在路牙石上。
老周快餐的老板娘姓钱,五十多岁,徐州本地口音,她跟我说了段挺实在的话:
“拆是拆了,但火车站的工人不能饿肚子。指挥部让我们临时摆在这,电从隔壁修车铺拉,水用三轮车从涵洞那边拖。等东广场地下通道修好,我们再去新的疏导点。”
她锅里炖着黄豆炖猪蹄,热气把玻璃橱窗蒙上一层白雾。我问她一天能卖多少份,她拿抹布擦了下桌子,说:“不固定,夜班车到站那会儿人多,一晚上能出五十多份,平日中午就二三十份。”
二、住着的人:两层楼里的倒班生活
往里走几十米,有栋三层的自建房没有贴封条,门头写着“迎宾旅社”。房东是个光头男人,姓刘,以前在火车站跑货运。他带我看二楼的房间,每间不到十平米,摆一张铁架床、一个布衣柜、一台老式落地扇。窗户正对着铁轨,每隔十几分钟就过一辆绿皮车或货车,震得窗框嗡嗡响。月租四百块,水电网全包,押一付一,这是他给上夜班的租客定的规矩——白天睡觉的人多,空调不能乱开,但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热水器必须烧够。
住在203室的房客叫小谢,广西人,在火车站做行李搬运。白天他拉紧窗帘,戴着眼罩睡觉,床头放着一台旧的、声音很响的闹钟,表盘上印着“徐州站”三个红字,是他从候车室捡的报废品。下午五点,他醒过来,迷迷瞪瞪去一楼水龙头洗脸,然后蹲在门口吃一份五块钱的煎饼果子,配一碗从保温桶里舀的免费小米粥(旅社每天早上煮的)。他衣服上沾着灰色的小球,那是在行李车上磨出来的纤维团。
隔壁201室住着母女二人,母亲在车站KFC上夜班,女儿在附近的三中读初二。晚上母亲出门前,会把第二天的早饭——一个茶叶蛋、一包伊利奶——放在女儿枕边。女儿桌上贴着中考试卷,卷子右上角用圆珠笔写着一句“离中考还有61天”。房间墙上挂着前年火车站的挂历,但日期从来没翻过。
三、生活细节:水、电、电瓶车与修鞋摊
这片城中村内部没通天然气,做饭全靠煤气罐和电磁炉。巷子中段有个公共水站,铁柜子里面并排装了三块水表,房东们每月抄一次数。但今年初铸铁管锈穿了好几处,自来水泛黄,所以租客们宁可花两块钱去旁边的再生水机打水喝。机器投币口贴着“壹圆硬币请磨平”,因为老硬币太薄总会卡住。
路边的修鞋摊已经摆了十二年了。摊主是个右腿微瘸的中年男人,耳朵上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红梅烟。他面前的小木盒里装着锥子、蜡线、胶水和一罐“立得牢”补胎胶。左腿旁边立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改拉链2元,钉掌3元,修锁5元”。我站在那看他补了一只男式皮鞋的后跟,前后用了七分钟,收了三块钱。他告诉我,以前有几百户住的时候,一天能接二十多个活,现在来修的最多是工地上的工人,偶尔有火车站保洁阿姨来换拖把的卡扣。
电动车充电更麻烦:从二楼窗户甩下来插线板,线管用塑料袋裹了三四层来防雨。有个穿保安服的租户,每天晚上把电池提回房间,放在床头充电,我看墙上贴着破旧的消防宣传单,便提醒了一句,他说:“没办法,楼下停车棚早就拆了,总不能提去大马路上,警察会管。”
四、铁轨旁的明天:一座立交桥的桩基
现在那片碎石地的最东侧,已经开始打桩了。工地上立着蓝色施工牌,写着“徐州火车站东广场及配套道路工程”。我在现场看到混凝土搅拌车正往钢筋笼里灌浆,地磅旁的小板房门口放着几顶黄色安全帽。有工人蹲在地上吃盒饭,配菜是土豆丝和鸡腿,他说他是宿迁来的,已经进场半个月了。
从工地边上的缺口望出去,可以看到老火车站的书报亭已经被拆得只剩半截底座,边上那棵歪脖子柳树的皮都被蹭掉了一块——是入口太窄,运建材的大挂车进不去,倒了好几次车蹭的。铁轨线上,一辆K字头的绿皮车刚出站,车速很慢,有人在窗边把矿泉水瓶扔出来,正好落在碎石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截露出土面的旧钢轨旁。那截钢轨不知道是什么年代铺的,表面满是深褐色的锈。施工工人没理它,也没移走,似乎就让它这么露着。我走的时候,看见一个拿金属探测器的老头在围挡外面绕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