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东鸡窝在哪个街道|巷子改造再走一趟旧街肉市
前两天老刘打电话来,说他女婿从哈尔滨带了两只小笨鸡,想找个老地方现杀现收拾。他张口就问:“肇东鸡窝在哪个街道?”我握着话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他说的是正阳街南头那个老鸡窝。我说那个招牌去年就摘了,你要是找现杀鸡,我带你去老街三岔口看看。
今天上午天不冷,九点多钟我穿棉袄出门,顺着火车站前那条道往南走。过了铁道口,水泥路面变成砖路,两边的墙皮颜色从灰白变成那种老黄泥墙。我走了二十分钟,看到拐角一家仍开门的副食店,店内歇脚的卖菜大姐指路:“你朝粮库方向拐,左手第二个胡同,里头还有半扇铁皮门,上面画只鸡的就是。”
到了她说的位置,门确实半开着。门口没有挂牌,铁皮上压着褪色的红漆鸡冠图案。往里看,地上铺着干稻草,一把绑着麻绳的木头架子靠着墙。屋里的徐婶正在给小炉子添炭,她喂了大半辈子鸡,也代杀代宰。她抬头看见我:“哟,李老师,你来这找谁?”我说老刘让我问个位置,他听人讲“肇东鸡窝在哪个街道”,我还边走边替一条街的老邻居打听了一下历史。
徐婶放下火钳,拎出一个铁皮桶洗了洗手,指着靠铁路公厕那侧的方向:“早先那家真正的鸡窝在建设南街道,就是现在移动营业厅南边那趟巷子。大概是1996年开起来的,你记不记得那时候这边都养不成公鸡太重,他家常进朝阳那边的小鸡仔。”
旧招牌的另一层意思
我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门口那把倒挂秤是老式板秤,左面搁了一筐红皮蛋,右面摞着几叠尼龙网兜。一只切过了一半毛的鹅挂在水槽上方的铁钓钩上,尾部留着一撮白羽毛。墙角塞着四五只黄麻袋,里面滚动着玉米粒的声音。
那个卖菜大姐方才还对我讲,从前人家说“去鸡窝寻雏”,指的又不全是买两只鸡崽。粮库那边的住户都攒点麸皮或者剩饭过来换一把菊花芯的小菜根,有的还在这儿跟老板磕一宿花生聊家常。1998年大水再堵铁路桥洞那年,这个地方夜里堆了一地竹筐,五六户都登了两回门。
我们在这儿站了差不多十分钟,聊了不少周边搬迁的事。一堵临街墙去年扒了大半,露出底下三根还没拆净的废烟囱铁皮。一辆电三轮停进胡同口,下来一位大叔,穿双解放鞋,手里攥着一个空尿素袋,他侧身进棚内拣了三只半打脯的花翅雏直接过秤,付了二十七块钱,然后又回了车上提溜一只木笼子出来要把鸡装上后斗,徐婶从冰箱里摸出个旧衬里替他在笼子里面垫了一层。
- The旧号板秤的秤钩上缠着几根红塑料绳,分不清用了几代干系。
- 院门旁小塑料椅上放着一件蓝大褂,缝补处的白色走线格外新。
- 门后贴了用小字写的电话号码,纸边蜷起来卷成半软的状态,但数字仍然清楚,挪到灯底能分辨出来。
新地址和旧走法
徐婶转身从柜台下半拿出登记用的薄本子翻了两页,翻开第一折角的地方让我看:铅笔写着一行字——“周一配送南城路六支巷六号,鸭种从机场老场直达”。她指着左侧的表格内容又说现在没挂第二块牌子,全去菜市场分肉摊找,门口招牌挂着检疫单就算连锁。
老刘之后也赶到了。他下车摸出一个旧钱包,没有急着付款,先绕到门外看了一圈墙角砌起来半米高的储水和泥盘,又问她清明节前后还有没有白头嘴的厚脚小体形母鸡可以留种。徐婶拿一根扫帚苗儿在手腕上比划了长度,认认真真地用拇指挨着骨干重新瞧了瞧:“杆粗细那样的还能挑来十六只。你这是属于从南边搬落花又落地的。”
我没有急着和老刘一块回去。走前我把手插进口袋,站在那半扇铁皮门外面,朝徐婶问了一句:老地址门牌拆下来塞哪儿了?她蹲下来在两个倒扣的桶夹缝位置蹬脚,先扯出一条沾着干泥的编制袋下摆,再用手扇开上面的灰末,那里面露出一块矩形青锈色门铁,左侧还钉着嘴大的碎布包边——“写着中街老十八中的一个半截纸头慢慢拱在外面,已经被压瘪了”。我拿新记下之后,随老刘走到巷外,抬头看路牌标示的是通河西路。我突然觉得怀里揣的那只方形水杯口边缺了一块搪瓷,出门前没补上。耳边远处能听见大棚里铁食槽挪动的铛铛碰撞,到了转身往回时,那只公鹅又挣着咽唔了一声,闷得像是震在木桶里。我更想知道那扇门院右角倒放着旧号筒喇叭那天放着谁家舀的一瓢高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