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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金东区小巷子怎么走|从古井到竹编铺的寻路备忘

你要问金东区的小巷子怎么走,我得先泼一盆冷水:别信手机地图。那年我在东关老街口问了位卖藕的阿姨,她瞟了眼我的导航,说了句“导航到不了晒竹竿的地方”。后来我才明白,这里的小巷子是跟着水井、祠堂、老槐树长的,不是跟着路牌长的。

金东区的小巷子,大体上分三片:东关老街的井字形巷、孝顺镇沿江的渔火巷、以及岭下镇坡阳街背后的石阶弄。每条巷子都有个具体的抓头,你抓住一个物件,就能找到入口。

一、东关老街:先从“三眼井”往南数电线杆

东关老街在区政府东面一公里,入口很隐蔽,藏在卖电动车和喜糖铺子夹缝里。你要是看见一家招牌褪成肉色的“王记箍桶店”,旁边那条约两人宽的水泥缝就是巷口。

进巷子别问“怎么走”,问“井怎么找”。三眼井是这条巷子的总开关,井圈是青石的,被井绳磨出几道深槽,井水离井口只有一臂深,夏天能看见自己的眉毛。到了井边,往南走三十步,第一片区域是“竹器巷”。

这里十户有七户门口堆着竹篾、竹片。一个姓胡的老篾匠,今年七十多,坐在自家门槛上编竹篮,他面前的地上摆着半成品,篾条从左脚边穿到右脚边,你再急也不能跨过去。他告诉你路,从来不说“左拐右拐”,只说“顺着我手上的篾条方向走,到第二个晾衣服的铁丝下钻过去”。

井的北面是“豆腐巷”,每日凌晨三点开始泡豆子,五点半就有豆浆蒸气从门缝里冒出来。巷子最窄处,两个挑着豆腐筐的人要侧身让,肩膀挨着肩膀,你说一声“劳驾”,对方回一句“吃了吗”。

“你要是进了豆腐巷,闻到焦锅巴味,就是走快了。该往回退三步,瞧见墙根放着一排泡豆的陶缸,转右手。”——老篾匠原话,我抄在记事本里。

二、孝顺镇渔火巷:下午四点去,看江雾怎么爬上台阶

从东关老街骑电动自行车往南四十多分钟,到孝顺镇。镇上枇杷市场对面有条斜坡,坡顶上晾着一大片黑色渔网,那就是渔火巷的入口。这条路白天静悄悄,家家户户闭着门,但门缝底下都透出水汽。

你选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进去,正好撞上渔民从义乌江背完渔获回来。他们的雨靴踏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像算盘珠子乱响。巷子里的门牌号是蓝底白字,但都锈得只剩一半数字,不用认号码,认门口拴的绳子:拴白绳的是卖河蚌的,拴麻绳的是修补渔网的,拴红色塑料绳的是收螺蛳的。

这条巷子有个特别处,墙根处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用水泥砌的小水池,里面常年放着一盆井水。那是给江上回来的人洗脚的。你要是走岔了,看水池里漂不漂芹芽——漂着芹芽的池子旁边就是通到江边的石阶,不漂的就堵死,走到底是一堵刷了石灰水的墙。

巷子当中一段,有个没有招牌的修理铺。铺内一张长条凳,凳面磨得发白,坐下去嘎吱响。铺主姓何,修船用机器、补塑料凉鞋、配钥匙。他桌上一个搪瓷缸,里面泡着晒干的枇杷叶。你要问路,他头也不抬:“渔火巷嘛,跟着滴水的雨靴走就不会错。”

实用提示

  • 渔火巷青石板常年湿滑,穿硬底鞋比防滑鞋更稳
  • 下午五点后渔民收工,巷子会短暂热闹,宜拍照
  • 公共厕所设在巷子中段,门口挂着一条旧船缆绳,好认

三、坡阳街石阶弄:数台阶,逢双右转,逢单左转

岭下镇的坡阳街是条古街,街面是2006年左右铺的红砂岩,但两旁的巷子还留着老底子。石阶弄在街中段一家打铁铺和杂货店之间,入口只有七八块砖宽,入口上方横着一根电线杆,上面贴着三张寻猫启事,猫的名字叫“年糕”。

进了石阶弄,别抬头看房子,低头数台阶。这条弄的核心规则是:脚下是青石板的地方,有十六级台阶;水泥补过的路段,共九级。老街坊说:数到双数就右转,单数就左转。我亲自走了一遍,确实有效——双数台阶通往一片老茶堂,单数通往一户做酥饼的人家后院。

那家酥饼铺子没有招牌,门楣上挂着两串干辣椒。主人姓盛,烤桶里有六层铁网,最上面一层放梅干菜饼,最底下的留给尝味的三小块边角料。你要是走到这家门口,巷子基本上就到头,再往里得从旁边水泥厂的排水沟边绕过,那就不是游客该去的路了。

石阶弄中间有段八米左右的砖墙,墙缝里插着很多竹筹——老一代人去茶馆喝茶,喝了三碗就把三根筹子插自己家门的墙壁缝里,月底跟茶馆算账。有一根竹筹上刻“丙寅”二字,是1986年留下的。墙边坐着个抽旱烟的老人,你若开口问路,他会用烟杆指一个方向,但他同时会让你先坐下喝杯他自己捣的凉茶。

四、如果你非要一条万能脚感

三条小巷走下来,我唯一的私人经验是:金东区的巷子不问“怎么去”,问“你听见什么”。听见箍桶的声音,往东;听见木槌捶打鱼干的闷响,往南偏东;听见算盘珠“嗒啦啦”像下大雨急收,那就是快到巷子尾巴了。

有一次我自己在东关老街的竹器巷里迷了,不是因为找不到方向,是看见一户人家的窗台上晒着一排完整的柚子皮,切成两半,用钉子钉在木板上,中间放了一撮粗盐。那是家家户户用来洗竹篮的事,看了一阵,就看忘了路。

后来我学乖了,随身带一把小竹棍。进每条岔口之前,在墙根竖一根。等人走出去远了回看,只见青黑的墙角落里,斜靠着一支浅黄色的细篾条,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再回头,巷口那棵枇杷树上,风把一朵去年开剩的花蒂吹到水沟里,水沟里的落叶一让,露出底下的青砖地——那砖上有个深深的鞋印痕,大约是十多年前某一位穿布鞋的人踩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