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约小姐出去一次多少钱|账本上写的是生意,人心才是本钱
开店第十三年,柜台抽屉里压着三本旧账。前两本记烟酒饮料,第三本封皮磨白了,记的是那些年男人结账时多问的一嘴——“老板,你说约个姑娘出去坐坐,得花多少?”我擦着玻璃杯,头也不抬。这个问题,每隔半月就有人换着花样问一遍。答案从来没变过:看你要脸,还是要命。
一、头回客:三十七八,穿夹克,递烟时手抖
那是2009年初秋,店门口梧桐叶子刚黄。一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点了瓶四块钱的汽水,坐了两小时,最后憋出一句:“我同事说,找个小姐吃顿饭,加完事,拢共得多少?”我给他倒满水,拿圆珠笔在餐巾纸上画了条直线:
- 单纯吃饭:街对面川菜馆,三菜一汤,连带酒水,一百二到一百五。
- 加看电影:老电影院夜场票,两张四十六,加一桶爆米花,算六十。
- 再到宵夜和打车:烧烤摊子人均八十,出租车跨半座城,四十。
- 如果想过夜:沿湖路那几家招待所,干净不带星的,一晚上二百八,带空调和热水。
他盯着纸看了半天,说了句“这么细?”。我扫了他一眼,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讲话时眼睛盯着吧台木纹,不敢抬起来。这种客人我见得多了,不是真想知道价格,是想找一个台阶——让自己觉得花的是明码标价的交易,不是心里那点藏不住的慌。我把餐巾纸折起来递过去,补了一句:“你要是只问数,我告诉你,一趟下来三四百块,够你买个杂牌手机。但你真约到了,坐对面默默吃菜,你会后悔刚才那文钱花得值不值。”
二、回头客的区别:有的来报喜,有的来算账
店里有个老客,开五金店的,四十六岁,每个月阴历十五前后固定来买包二十三的烟,顺便坐五分钟。有一回他主动跟我说:“上礼拜约了个,说要吃日料。”我擦货架没搭话。他自言自语:“刺身拼盘一百八,清酒一瓶二百二,临走她还打包了两盒炸虾天妇罗。”我说那你总共给了多少?他掰手指算:饭钱、打车、压马路买烤红薯,最后她自己骑车回的家。一共花了四百四,连人没带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懊恼,反而松弛下来:“老板娘,你看,我跟她聊了三个钟头,比跟我老婆半年说的话还多。”
另一个就不一样了。隔壁电脑维修店的师傅,二十七岁,一次下雨天来避雨,付水钱时聊天说起,他之前约过一个跳舞队的姑娘,讲好先吃饭再说。结果那姑娘菜没动几筷子,点了一道两百二的清蒸鱼,只吃鱼脸上一小块。他当场站起来去收银台把钱掏了,回来对她说:“鱼没动过的半边,打包带走,我喂流浪猫。”他讲这事的时候,嘴上面那些烟味还没散,眼神里全是那种“我终于赢了一次”的得意。我知道男人约小姐出去一趟的流水账,只要起了约会这个头,就没什么固定的数。饭钱是一截,礼物是一截,遮羞布又是另一截。
三、账不能细算,人心更经不起细算
我记账记了二十年,进货、出货、水电、房租、孩子的学费,哪一样都逃不开几个小数。可唯独这类账,记下来就是个笑话。有的男人一晚上花五百,第二天早晨骑着加气的电动车来买包子;有的男人一晚上花六十,只去公园石凳上坐了一夜,第二天托我寄存了一个保温杯。你说哪个更贵?
| 项目 | 价格范围(2010年前后) | 我的看法 |
| 小饭馆一顿 | 80—150元 | 白菜豆腐比排骨实用,至少不会心疼。 |
| 商场香水或围巾 | 200—600元 | 牌子货最容易买贵,但也最容易让对方记得。 |
| 旅馆钟点或整夜 | 150—400元 | 多数人拿钥匙时,手心里全是汗。 |
| 过后请哥几个喝酒 | 100—300元 | 这段往往比约会本身长,因为要讲给兄弟听。 |
那桌客人最后都走到一句话上:“要是真算得明明白白,那就不叫约了,叫买。”可哪个约的人不是揣着半本账去、又揣着半本账回来?钱的数好算,难算的是人散了场,带回去那种没人说得清的失落。
四、临关门前一晚,有人来补找零
前年冬天,门帘掀开,来了个头顶白了不少的男人,进门就喊“老板娘,汽水钱”。我认了半天,是2009年秋天那个画线桌上的灰夹克。他没变太多,只是夹克换成了羽绒服,端杯子的手不抖了。他说他后来还是约了那个姑娘,吃了顿火锅,涮了盘毛肚,聊了聊各自租的房子漏水的问题。一共花了二百正好。
走的时候,他放下一张二十的,说当年那瓶汽水钱补上,涨利息了。门帘落下去,冷风卷进来一片干梧桐叶,我刚想拿笤帚扫,发现叶子被吹到墙角那台老式冰柜底下。冰柜顶上,落着一个灰白色的保温杯,谁落下的,一直没人回来拿。那杯子身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小标签,用圆珠笔写着三个数字,像是电话号码,又像是刻尺之前量好的某一个数。我伸手去够,手指尾梢擦过杯底,一阵凉的。